鸣人：爸。她刺你。你让她刺的？

水门伸手，从库蕾哈手里抽走了手机。他的手指还在发抖，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失血过多的苍白照得像一张纸。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自己的大腿上——冰块很凉，但他没有感觉，伤口在疼，那种从腹部向四肢蔓延的、闷闷的、像被人用钝器反复捶打的钝痛。他习惯了。

“先别。”水门的声音很轻，“让我喘口气。”他顿了顿，“你回去之后，要跟大家说——鱼是被怪物吃了。不是我们没抓到。”水门笑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弯起来的时候扯到了腹部的伤口，疼得他皱了一下眉。“……我杀了怪物。肉被别的怪物吃了。这就是事实。不丢人。”

“好呀！倒是你，回去泡不了温泉了！”

“……不能泡？”水门低头看着自己腹部的纱布，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边缘凝着薄薄一层冰晶。他的手指在纱布上轻轻按了一下，疼，钝痛从腹部往四肢蔓延。

库蕾哈只是看着，没有反应。

水门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把扣在自己大腿上的手机还给她：“……不泡就不泡。我擦身子。”

库蕾哈接过手机，开始艾特死神来接自己和水门。

“我刚才……在想玖辛奈。”水门的声音很轻，像是梦呓，“我在想，如果她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会不会骂我？骂我……为什么不好好活着。”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她一定会骂的。她最讨厌我……不好好照顾自己了。”

库蕾哈还是没有接话。

“你为什么不说话？”

下一秒，两个人就回到了虚空中。

炼狱的脸色瞬间变了：“水门！你怎么了？！”他大步冲过来，检查他的伤口。看到那已经被血浸透的纱布和苍白的脸色，炼狱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伤得这么重！为什么不早点叫我们？！”

水门勉强睁开眼睛，看着炼狱焦急的脸，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没事。只是……有点累了。”

琳和小樱也过来了，看到他腹部那惨不忍睹的、再次渗血的纱布，脸色都白了。

鸣人挤在最前面，浅棕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父亲苍白的脸和浑身狼狈的样子，嘴唇抿得紧紧的，但他没说话，只是默默伸出手，扶住了水门另一边的手臂。

卡卡西和带土站在稍远处，目光审视。

“遇到了几头被血腥味引来的怪物。之前杀的那头……肉被它们抢走了。伤口是在混战中被其中一头划伤的。”水门顿了顿，看向库蕾哈，“多亏船长及时帮我重新包扎止血，不然可能真的回不来了。”

库蕾哈完全不接招：“他的伤口就是我用苦无刺的！没有办法，他想陪她，我成全，不过他后面又选择活着，所以你们不用太感谢我！我用疼痛和苦无让他不想死了！”，说完就走了。

炼狱的手还停在水门腹部的纱布上方，手指悬在那里，没有落下去。他的金瞳从水门苍白的脸上移到库蕾哈的背影上，又移回水门脸上：“水门。她说的是真的？”

水门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追着库蕾哈的背影，她找到了安·维尔特克莱斯·索拉利恩、克劳德、塞巴斯蒂安（未来版）三人。

鸣人扶着水门手臂的手指收紧了。他的浅棕色的眼眸从水门脸上移到库蕾哈走远的方向，又从那个方向移回水门脸上：“……爸。她刺你。你让她刺的？”

水门终于把目光从库蕾哈的背影上收回来。他看着鸣人，看着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年轻的脸，看着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蓝色的眼睛：“……嗯。我让她刺的。”

鸣人的手从他手臂上松开了。像被烫了一下。他退后了半步，看着水门，浅棕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你疯了。”

“嗯。疯了。”水门说，“早就疯了。”

琳站在旁边，浅棕色的眼眸从水门脸上移到库蕾哈消失的方向，她朝库蕾哈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小樱看着琳的背影，又看着水门腹部的纱布，又看着鸣人那张写满“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脸。

卡卡西站在几步之外，独眼半阖着，看着水门。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了，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带土站在他旁边，黑色的瞳孔从水门脸上移到卡卡西攥紧的拳头上，又从拳头上移回水门脸上：“……她刺你。你让她刺。你不躲。她也不怕。”他顿了一下。“你们两个，都是疯子。”

水门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还在，但比刚才淡了几分。他低头看着自己腹部的纱布，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边缘凝着薄薄一层冰晶。他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疼，钝痛从腹部往四肢蔓延。他没有缩手在：“她不会刺死我。她手软。刺进去的时候手在抖。我看到了。”

“手抖？”五条悟苍蓝色的六眼从水门脸上移到库蕾哈消失的方向，又移回来，“你让她刺你，她手抖。你还要她刺。你才是疯子。不过，你到底在想什么？水门，你找她.......”

“我以为她会安慰我，会像那个视频一样......结果她丝毫不犹豫......”

鸣人站在他旁边，浅棕色的眼眸看着他。他当然知道那个视频是什么，毕竟他看了很多年.......而他身边的伙伴也看了很多年......

五条悟完全的不知情：“什么视频？”

谁都没有说话......这个话题就这么放在那里了，五条悟也没有在多问，因为问了也是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