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的行李超重了十五公斤,需要补交两千三百令吉的托运费。”
槟城国际机场,
柜台里的工作人员用蹩脚的中文说着,
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站在值机柜台前的钱小卉愣了一下,
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打开计算器开始换算。
两千三百令吉……换算成人民币,那就是……三四千块钱?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三千多块钱,
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不算什么。
但对于她来说,这笔钱意味着父亲在医院里又能多撑几天。
“能不能……少一点?”
她用那口带着浓重东北口音的普通话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不好意思,这是规定。”
钱小卉咬了咬嘴唇,
她看了看那个红色行李箱,
里面装的都是她从哈尔滨带来的“宝贝”——
母亲硬塞进去的酸菜、大酱、还有各种东北特产。
她本想着到了南洋,还能吃上一口家乡的味道。
但现在,
这些“宝贝”成了她最大的负担。
她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她的银行卡里只有不到一万块钱,
那是她全部的积蓄,
本来是打算用来交父亲的住院费的。
如果现在花掉三千多,那后面的……
就在她陷入困境的时候,
机场大厅的另一边,
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钱小卉下意识地抬起头,
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
正被几个身材魁梧的保镖围堵在角落里。
那些保镖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
戴着墨镜,
看起来凶神恶煞。
而那个被围堵的男人,
长得很高,
大概有一米八几的样子。
五官深邃,
眉眼间带着一股书卷气,
但此刻却眉头紧锁,
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少爷,老爷子说了,您必须回去。”
其中一个保镖开口,声音低沉。
“我不回去。”
年轻男人的声音很冷。
“少爷,林小姐已经在府上等着了,这是老爷子的安排……”
“我说了,我不回去。”
年轻男人的声音很平静,
但钱小卉能听出那平静下面的压抑。
她虽然不了解什么豪门恩怨,
但她能感觉到,
这个男人正在被某种东西束缚着,
而他迫切地想要挣脱。
保镖们开始逼近,眼看就要动手。
钱小卉本不想管闲事,
但就在这时,
那个年轻男人的目光扫过整个大厅,最终——
落在了她身上。
那一瞬间,
钱小卉感觉到一股电流从头皮窜到脚底。
那双眼睛,
黑得像深潭。
下一秒,
年轻男人突然动了。
他快步朝钱小卉的方向冲过来,
速度快得那些保镖都没反应过来。
钱小卉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就感觉到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然后,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帮我个忙。”
钱小卉愣住了,
她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近距离看,
他比刚才远观时更加好看——
五官像是精心雕琢过的,
鼻梁高挺,
嘴唇薄薄的,
带着一股冷峻的气质。
但此刻,
他的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恳求。
“什么……什么忙?”
钱小卉结结巴巴地问。
年轻男人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
塞到钱小卉手里。
钱小卉低下头,看到了支票上的数字——
一,后面跟着六个零。
一百万。
她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这是……”
“一百万。”年轻男人的声音很平静,“你帮我个忙,这笔钱就是你的。”
钱小卉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一百万,那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父亲的手术费,母亲的医药费,
还有家里欠下的那些债……
如果有这一百万,所有问题都能解决。
但她还是本能地警惕起来。
“你……你想让我干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告诉你,违法的事儿我可不干,杀人放火的事儿我更不干,我虽然穷,但我也是有原则的……”
年轻男人听到这番话,
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丝苦笑。
“不违法,也不杀人放火。”他说,“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扮演一个角色。”
“什么角色?”
“我的……未婚妻。”
钱小卉愣住了。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些保镖已经追了上来,把他们团团围住。
“少爷,请您跟我们回去。”领头的保镖沉声说道,目光警惕地打量着钱小卉。
年轻男人——也就是周赫轩——突然伸出手,搂住了钱小卉的肩膀。
钱小卉浑身一僵,正要挣扎,却听到周赫轩低声说:“配合我。”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些保镖,声音平静而坚定:
“我要你们看清楚,这个女人,是我周赫轩的未婚妻。”
保镖们愣住了。
“少爷,这……”
“怎么,你们不信?”周赫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保镖,“还是说,你们觉得我周赫轩会随便在大街上拉一个女人来骗人?”
保镖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周赫轩转向钱小卉,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钱小卉看着这张支票,又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无数个念头——父亲的手术、母亲的辛苦、家里还欠着的那些债……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哎呀妈呀,赫轩,你这帮朋友咋这么不懂事儿呢?”她用最地道的东北话说着,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咱都订婚了,他们还来这一出,是不是想让我这个东北媳妇儿给他们表演一个‘二人转’啊?”
周赫轩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个女人,还挺有意思。
保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东北话给整懵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赫轩趁机开口:“行了,你们回去告诉老爷子,说我周赫轩已经有未婚妻了,让他别再费心思安排那些乱七八糟的相亲。”
说完,他拉着钱小卉的手,大步朝机场出口走去。
钱小卉一边被拖着走,一边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保镖。他们似乎还在原地发愣,没有追上来。
走出机场大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槟城的热带气候和哈尔滨的冬天简直是两个世界,钱小卉感觉自己瞬间就被汗水浸透了。
周赫轩松开她的手,转身看着她。
“抱歉,刚才有些冒昧。”他说,“我叫周赫轩,是南洋周家的……嗯,算是所谓的‘少爷’吧。”
钱小卉看着他,又看了看手里那张支票。
“这……真的是给我的?”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周赫轩点了点头:“你帮了我,这是你应该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