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翁

西岐大营。

中军帐。

姜子牙坐在主位，看着面前的南极仙翁。

"大师兄。"

"你说封神榜在帝辛身上。"

"证据呢？"

南极仙翁没有急着回答。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师尊给我的。"

"师尊？"

"元始天尊。"

南极仙翁说。

"他在紫霄宫中，推演了封神榜的来历。"

"封神榜的创造者，是归墟主人。"

"归墟主人消失之前，将封神榜的核心，封入了一个载体。"

"什么载体？"

"血脉。"

南极仙翁说。

"归墟主人选了一个人族部落，将自己的力量融入他们的血脉。"

"那个部落，就是殷商的祖先。"

"所以，封神榜的核心，一直在殷商血脉之中。"

"代代相传。"

"直到帝辛。"

姜子牙靠在椅背上。

"所以楚言笙……"

"他知道。"

南极仙翁说。

"他不但知道，还把帝辛留在了朝歌。"

"用人皇气运滋养人道之种。"

"人道之种？"

姜子牙的眉头皱得更紧。

"归墟主人留下的种子。"

南极仙翁说。

"需要众生意志才能发芽。"

"帝辛的血脉，是种子的根基。"

"楚言笙在用帝辛的气运，催化种子发芽。"

"如果种子发芽了——"

"人道之力觉醒。"

"封神榜的力量会被彻底压制。"

"到时候，天道的恢复也会受阻。"

"所以——"

姜子牙坐直了。

"我们不仅要拿封神榜。"

"还要阻止人道之种发芽。"

"对。"

南极仙翁说。

"两件事，一起做。"

……

"那该怎么做？"

姜子牙问。

南极仙翁站在地图前。

地图上标注着朝歌城的布局。

"楚言笙现在有三个布局。"

"第一，朝歌的防御阵法。"

"第二，人道之种。"

"第三，帝辛的血脉。"

"三者相互关联。"

"防御阵法保护朝歌。"

"人道之种需要帝辛的血脉滋养。"

"帝辛的血脉，又是封神榜的核心。"

"所以——"

南极仙翁的手指，点在地图上朝歌城的位置。

"要打朝歌，不能强攻。"

"楚言笙是准圣巅峰。"

"他的弟子，孔宣准圣中期，碧目蛟龙准圣巅峰。"

"加上人道之种的力量——"

"强攻，损失会很大。"

"那大师兄的意思是？"

姜子牙问。

"断根。"

南极仙翁说。

"不攻朝歌。"

"攻帝辛的根。"

"什么意思？"

"帝辛的人皇气运，来自殷商数百年的积累。"

"但殷商的根基，不仅仅是气运。"

"还有——"

"宗庙。"

南极仙翁说。

"殷商的列祖列宗，安息在朝歌的太庙之中。"

"太庙的气运，是帝辛人皇之力的源头。"

"如果我们能切断太庙的气运——"

"帝辛的人皇之力就会枯竭。"

"人道之种失去滋养，会枯萎。"

"封神榜的核心也会动摇。"

"到那时候——"

"楚言笙就是无根之木。"

姜子牙的眼睛亮了。

"好计策。"

"但……太庙在朝歌城内。"

"有楚言笙的防御阵法保护。"

"怎么切断？"

南极仙翁笑了。

"不需要进城。"

"太庙的气运，有一条地脉。"

"从朝歌城下的地脉，连接到殷商故都——"

"亳。"

"亳？"

"对。"

南极仙翁说。

"殷商迁都之前，亳是旧都。"

"太庙的地脉，从亳一直延伸到朝歌。"

"数千里。"

"如果我们能在亳的位置，截断地脉——"

"太庙的气运，就断了。"

"帝辛的力量，也会大幅削弱。"

姜子牙站起来。

"那还等什么？"

"去亳。"

"不急。"

南极仙翁说。

"在去亳之前，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楚言笙不会坐以待毙。"

"他一定会派人守着地脉的节点。"

"所以——"

"我们需要一个诱饵。"

"什么诱饵？"

南极仙翁看向姜子牙。

"你。"

……

朝歌。

王宫。

清晨。

帝辛盘坐在地下密室。

双手放在人道之种上。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缓缓流入种子。

种子的光芒，比昨天又亮了一些。

"有进步。"

楚言笙站在一旁。

"嗯。"

帝辛闭着眼睛。

"我能感觉到……它在回应我。"

"回应？"

"像是一颗心在跳。"

帝辛说。

"很微弱，但一直在跳。"

"我的人皇气运，能让它跳得更快。"

楚言笙没有说话。

他看着种子的光芒。

确实在变亮。

但距离发芽，还差得远。

"系统，人道之种的发芽进度？"

"当前进度：12%。"

"以目前的速度，预计还需要——"

"十五天。"

十五天。

天道恢复还有十九天。

时间，勉强够。

"帝辛，你还能坚持多久？"

"多久都行。"

帝辛睁开眼。

"但我能感觉到……我的人皇气运，在一天天地消耗。"

"十天之后，我的气运会削弱三成。"

"二十天之后，削弱一半。"

"到那时候，我可能连人皇的力量都发挥不出来。"

"够了。"

楚言笙说。

"十天之内，不需要你全力以赴。"

"每天注入两个时辰，其余时间休息。"

"但——"

"听我的。"

帝辛看着他。

楚言笙的眼神很平静。

"你做了你该做的事。"

"剩下的，交给我。"

帝辛笑了。

"好。"

"交给你。"

楚言笙走到密室门口，停了一下。

"帝辛。"

"嗯？"

"你父亲告诉你血脉秘密的时候，有没有说过……"

"血脉里还有什么？"

帝辛想了想。

"他说……殷商血脉里，不止有归墟主人的力量。"

"还有初代人皇的意志。"

"初代人皇？"

"对。"

帝辛说。

"殷商的祖先，不只是和归墟主人做过交易。"

"他们本身就是人皇一脉。"

"从天皇开始，到人皇伏羲、神农、轩辕——"

"人皇的血脉，从未断绝。"

"只是到了殷商这一代，已经稀释了很多。"

"但归墟主人的力量，把这条血脉重新激活了。"

楚言笙沉默了。

人皇的血脉。

初代人皇的意志。

"也就是说——"

"帝辛不只是归墟主人的后裔。"

"他还是人皇正统。"

"对。"

帝辛点头。

"这两股力量，在我体内融合。"

"所以，我的人皇气运，比普通人皇强。"

"但也因此——"

"我成了所有人的目标。"

"封神榜、人道之种、天道——"

"都需要我。"

"或者，都需要毁掉我。"

楚言笙转过身。

"不会的。"

他说。

"我不会让任何人毁掉你。"

"你也不需要成为任何人的工具。"

"你是帝辛。"

"殷商最后一位人皇。"

"你自己的命运，你自己说了算。"

帝辛看着他。

很久。

"好。"

他说。

"那就一起。"

"一起，守住朝歌。"

……

西岐大营。

姜子牙带着三千精兵，从大营出发。

方向——东。

朝歌。

南极仙翁站在大营高处，看着姜子牙的队伍远去。

"大师兄。"

道行天尊走上来。

"师叔真的要假攻朝歌？"

"不是假攻。"

南极仙翁说。

"是真的。"

"但目标不是城。"

"是引楚言笙现身。"

"只要楚言笙把注意力放在朝歌城——"

"我就有时间去亳。"

"截断地脉。"

"那如果楚言笙不上当呢？"

"他会上当的。"

南极仙翁说。

"因为姜子牙带的是真兵。"

"三千精兵，攻城器械齐全。"

"朝歌城一旦被攻，百姓会死。"

"楚言笙不会不管。"

"他不会不管——"

"就会亲自守城。"

"而我，就去亳。"

"一举两得。"

"就算他识破了——"

"也无所谓。"

"姜子牙攻城是实。"

"楚言笙守城也是实。"

"他分不出身去亳。"

"而我们，只需要在亳动手就够了。"

道行天尊低头。

"大师兄深谋远虑。"

"去吧。"

南极仙翁说。

"准备一下，今晚出发。"

"亳的地脉节点，必须在三天之内截断。"

"是。"

……

朝歌。

地下密室。

楚言笙睁开眼睛。

"系统，检测到异常灵力波动。"

"位置？"

"北方。"

"距离：三千里外。"

"方向：……亳。"

楚言笙的眉头皱了起来。

亳。

殷商故都。

"系统，亳的地脉信息？"

"亳，殷商旧都。太庙地脉从此处延伸至朝歌，全长三千里。"

"地脉作用：输送殷商列祖列宗的气运，维持帝辛的人皇之力。"

"如果地脉被截断——"

"帝辛的人皇气运将削弱五成以上。"

楚言笙的脸色沉了下来。

有人要打亳。

要断帝辛的根。

"是谁？"

"灵力特征分析中……"

"匹配目标：南极仙翁。"

"修为：大罗金仙后期。"

楚言笙深吸一口气。

大罗金仙后期。

比普贤真人强了两个层次。

南极仙翁是元始天尊的亲传弟子，修为远在十二金仙之上。

"他什么时候到亳？"

"按当前速度，三天。"

三天。

楚言笙闭上眼睛。

三天之内，他必须做出决定。

去亳守地脉？

还是留在朝歌，保护帝辛和人道之种？

"系统，如果我离开朝歌，帝辛的安全系数会下降多少？"

"下降四成。"

"朝歌的防御阵法，需要我维持核心。"

"如果我离开，防御阵法的强度会降低四成。"

"姜子牙如果趁机进攻——"

"挡不住。"

楚言笙睁开眼睛。

不能走。

至少，他不能亲自去。

他又扫了一眼系统的另一条提示。

"姜子牙已率三千精兵东进。"

"目标：朝歌。"

"预计到达时间：两天。"

果然。

南极仙翁在用姜子牙当诱饵。

声东击西。

跟他之前用普贤真人的手法一模一样。

"你想引我去守朝歌。"

楚言笙低声说。

"然后你去亳截断地脉。"

"可惜——"

"这招，我熟。"

……

朝歌。

城墙上。

孔宣正在巡视。

"师父。"

看到楚言笙，他立刻迎上来。

"南极仙翁要断帝辛的根。"

楚言笙开门见山。

"目标：亳。殷商故都。太庙地脉的起点。"

"他三天后到。"

"我让你去亳，守住地脉节点。"

"不能让他截断。"

孔宣点头。

"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吾一个人去？"

"陆压跟你一起。"

"他的太阳真火，适合守地脉。"

"如果南极仙翁出手——"

"不要硬拼。"

"大罗金仙后期，不用你们正面挡。"

"那怎么办？"

"拖。"

楚言笙说。

"拖到我到。"

"我会用鸿蒙大道系统远程锁定你们的位置。"

"一旦南极仙翁出手，我会立刻赶到。"

"好。"

孔宣说。

"还有一件事。"

楚言笙说。

"亳的地脉节点，在太庙旧址的地下。"

"到了那里，先找到节点的位置。"

"然后用陆压的太阳真火，在节点周围布下一层火障。"

"火障能延缓地脉被截断的速度。"

"明白。"

"去吧。"

孔宣化作一道五色流光，消失在天空。

陆压紧随其后。

……

朝歌。

地下密室。

楚言笙回到密室。

"系统，姜子牙的部队到哪了？"

"距离朝歌一百五十里。"

"行进速度正常。"

"预计明天傍晚抵达城外。"

"南极仙翁呢？"

"已出发。"

"方向：西北。"

"速度很快。"

"大罗金仙后期的遁术，比孔宣还快。"

"预计两天后到亳。"

两天。

孔宣需要一天半到亳。

也就是说——

孔宣到达后半天，南极仙翁就会到。

时间很紧。

但够了。

"帝辛。"

他看向盘坐在密室中的帝辛。

"我刚才做了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

"我不会去守朝歌。"

"也不去亳。"

"那我呢？"

"你继续滋养人道之种。"

楚言笙说。

"姜子牙攻城，防御阵法会自动启动。"

"虽然强度降低，但挡住两天没问题。"

"两天后呢？"

"两天后，我就解决了南极仙翁。"

帝辛看着他。

"你打算自己去亳？"

"不。"

楚言笙说。

"我留在朝歌。"

"用系统远程指挥。"

"孔宣负责正面防守。"

"我负责——"

"截住南极仙翁的退路。"

帝辛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守株待兔。"

"对。"

楚言笙说。

"南极仙翁如果聪明，他会知道——"

"来的不是楚言笙。"

"他会犹豫。"

"犹豫的时间，就是我的机会。"

"但如果他不犹豫呢？"

"如果他直接动手截断地脉呢？"

"那就让孔宣和陆压拖住他。"

楚言笙说。

"我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

"什么是最关键的时候？"

"他截断地脉的那一刻。"

楚言笙说。

"地脉被截断的瞬间，灵力波动最大。"

"也是他防御最弱的时候。"

"那一刻——"

"我出手。"

帝辛看着他。

"你从一开始就想好了。"

"不算想好。"

楚言笙说。

"只是多算了一步。"

他看着人道之种。

金色的光芒，安静地跳动着。

像一颗心。

"十五天。"

他低声说。

"再撑十五天。"

"你发芽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

朝歌。

城外。

夜色中。

一道身影，悄然接近朝歌城墙。

不是南极仙翁。

是一个年轻女子。

身穿白色衣裙。

面容清丽。

但眼神之中，有一种不属于凡人的深邃。

"朝歌。"

她低声说。

"人道之种……就在这里。"

她伸出手。

掌心有一颗微小的光点。

白色的光。

不是金色。

不是暗红色。

是纯白。

"师尊。"

她闭上眼睛。

"我找到了。"

"人道之种的位置。"

"您可以出手了。"

……

朝歌。

地下密室。

楚言笙突然睁开了眼睛。

"系统——"

"检测到未知灵力波动。"

"位置：城西。"

"距离：十里。"

"灵力属性：……无法识别。"

"什么？"

楚言笙的脸色变了。

无法识别？

鸿蒙大道系统居然无法识别？

"分析灵力等级。"

"无法分析。"

"灵力层级超出系统当前解析上限。"

"超出上限？"

楚言笙站起来。

混元金仙之上——

是准圣。

是圣人。

而这个世间，还活着的圣人——

只有六个。

太上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女娲娘娘、接引道人、准提道人。

会派一个弟子来探查人道之种的——

只可能是其中两个。

接引。

准提。

西方教。

"谁？"

他低声说。

窗外，夜风拂过。

一道白色的光芒，在城西一闪即逝。

很快。

但楚言笙看到了。

那个方向——

是朝歌的西门。

西方教的人，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