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Fourteen

丁程鑫坐在温予棠身后，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温予棠，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少女毫无防备地靠在刘耀文的怀里，像一直高冷厌人的猫咪，只向信任之人露出柔软的肚皮，全然见不到往常的高傲与淡漠。

那是丁程鑫从不敢奢求的，而另一个人，却轻易就获得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他五指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皮肉，尖锐的刺痛却丝毫无法盖过心口的窒息感。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僵坐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看着那道他拼命想要靠近的身影，被另一个人搂在怀里。

漫长的一节课，对丁程鑫而言，像熬了整整一个世纪。

终于熬到下课铃响，丁程鑫几乎是本能地、抢先一步抓起桌角的遮阳伞，快步跟在温予棠身后，想继续保持那一个他早已习惯的、半步的距离。

刘耀文自然不会错过丁程鑫眼底那点小心翼翼的执念。

他稳稳站在温予棠身侧，目光沉沉地落在丁程鑫身上，漆黑的眸底翻涌着冰冷的占有与警惕。

他太了解温予棠了。

他是这个世上，最懂她的人。

他当然清楚，温予棠对丁程鑫的那点施舍，不过是不满自己的所有物被他人摆布，正所谓打狗给看主人，那对一个上位者来说，就是挑衅。

她自小在帝王膝下长大，将那份凉薄无情、多情又寡心学了十成十。

丁程鑫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件趁手的物件，一个在刘耀文不在时伺候在她身边的侍仆，一个可以随手施舍一点恩惠、便能换来绝对顺从的影子。

丁程鑫眼里的那一个绝望中的救赎，不过是温予棠随手的举动；而那些注目与尊重，其实根本是丁程鑫自己——作为温家养子，本该有的待遇。

刘耀文看得透彻。

丁程鑫一直以来将自己放得太低，这是他的经历导致的性格与结果。

一直身处无尽黑暗的人，一旦触碰到一缕阳光，便会不顾一切地飞蛾扑火，哪怕被灼烧得尸骨无存，也甘之如饴。

丁程鑫现在，就是这样。

但是——

那也不行。

刘耀文的眼底掠过一丝狠戾与偏执。

公主殿下身边，不需要第二个侍卫。

不需要第二个妄图觊觎她、靠近她的人。

只有他，刘耀文，才是唯一能守着她、照顾她、护她一世周全的人。

刘耀文没有说话，只抬手，径直从丁程鑫手中夺过那把遮阳伞。

丁程鑫下意识攥紧，指尖泛白，拼命想要挽留这最后一丝希望。

可他本就只是个普通学生，没学过什么打架，甚至因为常年被打身上有些旧伤，自然敌不过常年习武的刘耀文。

只不过一瞬，伞柄便被对方轻易抽走。

丁程鑫僵在原地，指尖空落落的，像被抽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看着刘耀文自然地将伞撑在温予棠头顶，将她护在一方阴凉里；看着两人并肩，一步一步，离自己越来越远。

阳光刺眼，落在他身上，却没有半点温度。

他又一次，被留在了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