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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金印私持手不闲

市井或朝堂

站在权力之巅的周浩,早已将公权当成私器,将规矩视作无物,将良知抛在脑后。如果说最初的利益往来还带着几分遮掩与试探,那么随着地位愈发稳固、欲望愈发膨胀,他已经彻底撕下所有伪装,开始肆无忌惮、明火执仗地以权谋私。在他的逻辑里,权力存在的意义,就是为自己、为家族、为圈层攫取利益;所谓职责、民心、法度,不过是用来约束底层百姓的文字游戏。

  最先沦为他敛财工具的,是手中握有重权的项目审批与工程招标。

  市里但凡涉及市政建设、道路改造、园区开发、民生工程等大项目,从信息泄露、资格预审、标书设定,到最终评标、公示、落地,全在他一人的掌控之中。消息还未正式公开,他早已将关键信息透露给相熟的商人;招标条件看似公平,实则是为合作方量身定制;评标过程看似严谨,实则早已被他暗中操控。

  想中标,不靠资质不靠实力,只看是否给足好处、是否站对队伍、是否愿意分成。

  无数承包商挤破头也要攀附上他,豪车、名表、现金、房产、股份、海外账户……各种形式的“孝敬”源源不断送到他手上。有人为了一个上亿项目,一出手便是七位数的感谢费;有人为了审批一路绿灯,直接将市中心精装房钥匙送到他办公室。

  周浩来者不拒。

  起初他还会象征性推脱两句,让对方做得隐蔽些;到后来,他已经坦然接受,甚至主动暗示。在他看来,这些都是权力的附属品,是他身居高位应得的回报。工程质量如何、成本是否虚高、是否偷工减料、百姓是否受益,他从不在意。他只在意自己能从中抽取多少利润,只在意账户数字是否不断上涨。

  有下属小心翼翼提醒,某项工程民生关注度高,过于草率恐引发非议。周浩眼皮都没抬,淡淡一句:“按我说的办,出了事我负责。”一句轻飘飘的话,便将所有规则与风险全部压下。在他的地盘,他的话就是法,他的意志就是最高标准。

  除了工程领域,人事权也被他明码标价,变成敛财的门路。

  体制内多少人熬尽青春,只求一个晋升机会、一个好岗位、一个调动名额。对普通人而言难如登天的事,在周浩这里,不过是一句话、一个签字、一个示意。而这一句话的价格,早已心照不宣。

  想提拔,送;

  想进好单位,送;

  想换轻松岗位,送;

  想免于被边缘化,送。

  他安插亲信、提携心腹、照顾家族子弟,将关键岗位一步步换成自己人,形成一张以他为核心的利益网络。听话的、给好处的,一路绿灯;不听话的、不懂规矩的,处处被卡、被打压、被边缘化,甚至被找借口调离核心岗位。

  曾经讲究德才兼备、择优录用的规则,在他这里彻底失效。

  劣币驱逐良币,劣币驱逐良币,劣币驱逐良币。

  有能力没背景的人原地踏步,有背景肯出血的人平步青云。

  整个系统风气被带坏,人心浮动,潜规则横行,敢怒不敢言。

  周浩对此毫不在意。

  在他眼里,人事安排本就是权力的一部分,用来交换利益、巩固圈层,天经地义。

  他还利用职权,为家族生意大开方便之门,将公共资源源源不断输送到周家相关的企业名下。政策倾斜、资源垄断、信息优先、审批豁免……凡是能用到的权力,他毫不吝啬地用在自家人身上。

  周家的生意越做越大,资产滚雪球般增长,豪车豪宅、高端消费、奢华排场,成为常态。身边人愈发奉承,亲友愈发骄纵,连带着远房亲戚都敢在外打着他的旗号耀武扬威。而这一切,都让周浩更加确信:权力就是一切,有了权力就有了一切。

  他的生活极尽奢靡。

  出入高档会所,一顿饭消费抵得上普通家庭一年收入;

  身上穿戴皆是顶级奢侈品,一块手表价值不菲;

  名下房产多处,遍布市中心黄金地段;

  出行专车接送,前后随行,排场十足。

  他享受着权力带来的顶级生活,也被这种生活彻底腐蚀。

  底线一退再退,良知一冷再冷,胆子越来越大,手伸得越来越长。

  小的好处已经满足不了他,他开始触碰更大、更危险的利益:违规挪用资金、套取项目款项、插手土地出让、干预执法环节。每一项都是高压线,每一步都在违法违纪的边缘疯狂试探。

  身边并非没有警醒的人。

  有老部下委婉劝说:“周局,有些事太过扎眼,容易被人抓住把柄,还是稳妥一些好。”

  有亲近之人暗中提醒:“现在风声紧,纪委巡视力度大,收敛一点,明哲保身。”

  可周浩早已被欲望冲昏头脑,根本听不进去。

  他身居高位太久,掌控一切太久,已经产生一种绝对安全的幻觉。他认为自己根基深厚、关系网牢固、手段隐蔽,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被捆绑在同一条船上,一损俱损,没人敢真的把他怎么样。

  “在这个圈子里,谁干净?”

  “我不做,也有别人做。我不拿,也有别人拿。”

  “只要位置稳,只要权力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他变得愈发狂妄,愈发肆无忌惮,愈发不把规矩放在眼里。

  开会时公然说:“只要能办成事,方法不重要。”

  私下里直言:“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权力用起来才叫权力。”

  在利益面前,所有纪律、制度、法律,都被他踩在脚下。

  他甚至开始插手原本不属于他权限范围的事,跨领域、跨部门打招呼、递条子、施压,只为换取更大利益。只要有利可图,他无所不插手;只要能换来好处,他无所不为。

  公权力彻底沦为他个人敛财、满足欲望的私器。

  百姓的诉求被漠视,底层的声音被淹没,公共利益被肆意践踏。

  市井林家期盼的公平补偿、中产陈家希望的教育资源、普通人渴望的公正环境,在他的权力运作与利益交换中,一次次被牺牲、被挤占、被无视。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不是不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

  只是权力的快感太强烈,利益的诱惑太巨大,奢靡的生活太让人沉迷。

  他已经停不下来,也不想停下来。

  他就像一个在悬崖上疯狂加速的车手,眼里只有前方的风光,看不见脚下的万丈深渊。

  深夜,他坐在奢华的办公室里,看着桌上一叠待签的文件,每一份背后都连着巨大的利益。窗外城市灯火璀璨,那是无数普通人辛苦劳作的烟火,也是他权力与财富的基石。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冷漠而平静。

  没有愧疚,没有不安,没有恐惧。

  只有对权力的沉醉,对利益的贪婪,对掌控一切的满足。

  他早已在心底确认:

  所谓仕途,不过是利益交换;

  所谓权力,不过是敛财工具;

  所谓人生,不过是及时行乐。

  至于良知、底线、公平、正义……

  那些东西,属于市井小民,属于理想主义者,属于被权力碾压的人。

  不属于他,不属于周家,不属于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圈层。

  他依旧在以权谋私的路上狂奔,越走越远,越陷越深。

  他看不见暗处已经有人在默默注视,看不见对手已经在暗中收集证据,看不见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慢慢收紧。

  他依旧狂妄地认为:

  自己会永远站在巅峰,永远手握大权,永远风光无限。

  可他忘了,

  宦海沉浮,盛极必衰;

  权力无边,终有边界;

  贪欲无尽,必焚其身。

  这场肆无忌惮的以权谋私,看似风光无限,

  实则已经为他日后的轰然崩塌,

  埋下了最致命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