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汉二年春,三月。长江春水盛涨,千里江面烟波浩渺,浑浊的浪涛拍打着两岸的崖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自巫峡至广陵,数千里长江防线,早已被战云彻底笼罩。
东吴大都督陆逊的大营,扎在武昌城南的长江岸边。连绵的营寨沿江水铺开,一艘艘高大的楼船泊在江面之上,桅杆如林,旌旗蔽日,东吴最精锐的五万水师主力,尽数屯驻于此。中军大帐之内,舆图铺满了整张案几,从西陵到建业的长江水道,每一处险要、每一处津渡,都用朱笔细细标注。
陆逊一身素色儒将袍服,立于舆图之前,眉头紧锁。这位年近五旬的东吴大都督,曾在夷陵火烧连营七百里,击溃刘备倾国之兵;曾在石亭设伏,大破曹魏十万大军,斩俘数万,一战奠定了东吴数十年的安稳。可如今,面对韩信的三路伐吴大军,这位战功赫赫的儒将,脸上却没有半分轻松,只有沉甸甸的凝重。
自接到韩信的最后通牒,孙权便拜他为大都督,总领江东六郡水陆兵马,持节督战,将整个东吴的生死存亡,都交到了他的手上。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战,东吴面对的,是坐拥整个天下的大汉正统朝廷,是用兵如神、算无遗策的千古兵仙韩信,是历经北伐战火、百战百胜的百万汉军。东吴所能依仗的,唯有这一条长江天险,和纵横江上数十年的水师。
“父亲,汉军三路大军,已然动了。”
年轻的陆抗快步走入大帐,躬身拱手,声音带着一丝急促。这位年仅二十岁的镇西将军,是陆逊的长子,自幼熟读兵书,深谙兵法,如今正驻守东吴西大门西陵,此番是专程从西陵赶回武昌,面见陆逊。
“邓艾率领五万巴蜀大军,自成都顺江而下,已破巫县,兵临秭归城下;朱桓率领八万荆州大军,自江陵出兵,水师步军齐出,直逼夏口;周泰率领五万淮南水师,自广陵出发,数百艘战船沿江而下,虎视京口,牵制建业兵力。”陆抗指着舆图,语速极快地禀报着前线的军情,“三路大军,水陆并进,首尾相顾,显然是早有定计,想要一口吞下我江东整条长江防线。”
陆逊缓缓点了点头,指尖落在舆图的西陵、夏口两处,沉声道:“韩信的方略,从来都是避实击虚,直捣核心。他兵分三路,看似全线出击,实则真正的杀招,在上游的西陵与中游的夏口。周泰在广陵的水师,不过是疑兵,用来牵制建业的兵力,扰乱陛下的心神,逼我分兵回防,让我首尾不能相顾。”
他太了解韩信的用兵之道了。四百年前,韩信定三秦、平魏破赵、降燕灭齐,无一不是用疑兵牵制对手主力,再以奇兵直捣要害,一战定乾坤。如今这三路进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真正的目标,是撕开长江上游的防线,顺江而下,直取江东腹地。
“西陵是我东吴的西大门,夷陵更是咽喉要道,当年先帝便是在此处击溃刘备,守住了江东。若是西陵失守,巴蜀汉军便可顺江直下,与荆州汉军汇合,长江天险,便与我东吴共有了。”陆抗躬身道,“孩儿在西陵,已构筑了三道防线,沿江设置了烽火台,江面上横了铁索,水下暗置了尖锥,定能挡住邓艾的大军。只是,孩儿担心,韩信会另出奇兵,绕开西陵的正面防线。”
陆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沉了下来:“你能想到这一层,很好。邓艾偷渡阴平,一战灭蜀,最擅长的就是行险用奇,翻山越岭,绕到敌军身后。你驻守西陵,不仅要防住江面的水师,更要防住汉军从江南的崇山峻岭之中,绕到西陵后方,两面夹击。”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给你增派两万水师,一万步军,即刻返回西陵,务必守住西大门。记住,只可坚守,不可出战。邓艾孤军深入,粮草运输全靠长江水道,利在速战。你只要守住西陵,拖他三个月,他粮草不济,军心必乱,届时我再率主力西进,两面夹击,必能击溃他。”
“孩儿遵令!”陆抗躬身领命,眼中满是坚定。
紧接着,陆逊又一道道将令发了出去:命建威将军孙奂,率三万大军驻守夏口,守住长江中游的咽喉,务必挡住朱桓的大军;命奋威将军诸葛恪,率两万大军驻守柴桑,居中策应东西两线;命镇东将军丁奉,率三万水师驻守京口,抵御周泰的淮南水师,护卫建业侧翼;他自己则亲率五万主力水师,驻守武昌,随时策应全线。
将令既下,整个东吴的长江防线,便如同一张拉紧的大弓,严阵以待,只等汉军前来。可陆逊心中清楚,这看似严密的防线,实则处处都是破绽。东吴举国之兵,不过二十万,要防守数千里的长江水道,处处分兵,便处处薄弱。而韩信的百万大军,可以集中兵力,随意选择一点突破,他根本不知道,韩信真正的杀招,会落在何处。
更让他心力交瘁的,是后方的建业。坐镇建业的孙权,早已没了当年赤壁之战时的锐气与定力。自汉军出兵以来,孙权一日三道诏书,催促他回防建业,生怕周泰的水师横渡长江,直取建业。朝堂之上,以张昭为首的主降派,更是日日聒噪,说什么天命所归,大汉一统不可逆转,劝孙权早日归顺,保全宗族与江东百姓,搅得军心民心,早已涣散。
他在外领兵作战,后方却早已人心惶惶,君臣猜忌,这才是最致命的隐患。
而此时,荆州江陵的汉军大营,韩信已然亲临前线,坐镇中路,统筹全局。
他没有留在洛阳,坐等前线的捷报。伐吴之战,是大汉一统天下的最后一战,江东凭借长江天险割据数十年,水师纵横天下,绝非蜀汉可比。他必须亲临前线,掌控全局,不给东吴任何喘息的机会。
中军大帐之内,灯火通明。朱桓、赵云、魏延、姜维等一众武将,分列两侧,目光灼灼地看着案前的舆图,眼中满是战意。自平定巴蜀以来,汉军休整了三个月,兵精粮足,军械精良,如今终于要打响这一统天下的最后一战,个个摩拳擦掌,只等韩信一声令下。
“陆逊的部署,诸位都看清楚了。”韩信一身银甲,立于舆图之前,指尖点在长江水道之上,声音沉稳,“他将主力屯驻武昌,分兵把守西陵、夏口、柴桑、京口各处险要,想要凭借长江天险,坚守不战,拖垮我军。他知道,我军远道而来,粮草运输依赖长江水道,利在速战,只要拖上数月,我军粮草不济,军心涣散,他便有可乘之机。”
朱桓当即跨步出列,抱拳高声道:“大司马!末将愿率本部水师为先锋,三日之内,必拿下夏口,撕开东吴的长江防线!末将倒要看看,陆逊的水师,到底有什么本事,敢挡我大汉天兵!”
这位车骑将军,自北伐以来,战功赫赫,性情勇猛如火,最擅长的就是攻坚破阵,面对东吴的防线,丝毫没有半分惧色。
韩信笑着点了点头,却摇了摇头道:“朱将军勇冠三军,我自然知道。只是夏口是长江中游的咽喉,陆逊必然派了重兵把守,江面上布了铁索,水下暗置了障碍,强行攻坚,只会徒增伤亡,正中陆逊下怀。他想要我们全线猛攻,消耗我军的兵力与锐气,我们偏偏不能遂了他的意。”
他顿了顿,指尖落在舆图上夏口以北的江夏郡,目光锐利如鹰:“陆逊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长江江面之上,以为我们只会用水师正面进攻,却忘了,江北的陆路,同样可以直插他的腹地。”
“魏延、姜维听令!”韩信的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
魏延与姜维,当即跨步出列,单膝跪地,高声应诺:“末将在!”
这两位归降的蜀汉猛将,自归顺大汉以来,一直憋着一股劲,想要立下战功,证明自己的价值。此刻听到韩信点将,眼中瞬间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命你二人,率领三万精锐骑兵,即刻出发,从江陵北上,绕经竟陵,穿越云梦泽,直插江夏郡腹地,攻打邾县、西阳各县,切断夏口与武昌的联系,断绝夏口的粮草补给线。”韩信沉声道,“记住,只打援,不攻城,昼伏夜出,机动穿插,让夏口的孙奂,成为一支孤军,让武昌的陆逊,摸不清你们的动向,不敢轻易分兵增援夏口。”
“末将领命!”魏延与姜维,齐齐抱拳高声应和,眼中满是狂喜。他们最擅长的,就是这种长途奔袭、穿插作战的战术,韩信的将令,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
“朱桓听令!”韩信再次下令。
“末将在!”朱桓上前一步,躬身领命。
“命你率领八万大军,水师在前,步军在后,大张旗鼓,向夏口进军,每日对夏口发起猛攻,做出全力破关的架势,吸引孙奂的全部注意力,让他以为我军主力尽在正面,无暇他顾。”韩信缓缓道,“记住,只可佯攻,不可真的死战,只要把孙奂死死拖在夏口城中,便是你的功劳。等到魏延、姜维切断了夏口的所有补给线,孙奂军心涣散之时,你再全力总攻,一举拿下夏口。”
“末将领命!”朱桓恍然大悟,连忙躬身应诺。他之前只想着强行攻坚,却没想到,还有这样声东击西、围点打援的计策,心中对韩信的谋略,愈发敬佩。
“赵云听令!”
“末将在!”须发皆白的赵云,缓步出列,躬身拱手,声音依旧铿锵有力。这位年过六旬的常山赵子龙,依旧身姿挺拔,一身银甲,不减当年之勇。自归顺大汉以来,他一直驻守江州,平定蜀中叛乱,如今伐吴之战开启,他便主动请缨,来到了荆州前线,只求能为大汉一统,尽最后一份力。
韩信看着这位一身忠义的老将,眼中满是敬重,温声道:“子龙将军,劳烦你率领一万精兵,乘坐快船,沿江西进,前往秭归,增援邓艾。陆逊必然会给西陵增兵,邓艾孤军深入,压力不小。你到了西线之后,听邓艾调遣,协助他拿下西陵,撕开东吴的西大门。切记,不可轻敌冒进,万事以稳为先。”
“末将领命!必不负大司马所托!”赵云躬身抱拳,高声应诺,眼中满是坚定。
一道道将令,有条不紊地从大帐之中发了出去,如同一张精密的大网,朝着东吴的长江防线,缓缓收紧。帐内众将,齐齐躬身领命,眼中满是信服。韩信的部署,环环相扣,虚实结合,把陆逊的所有应对,都算得一清二楚,根本不给东吴半分可乘之机。
将令既下,各路大军,即刻行动。
三月中旬,朱桓率领八万大军,水陆并进,抵达夏口城外,对夏口发起了猛攻。江面之上,汉军的数百艘战船,一字排开,对着夏口城头,万箭齐发,喊杀声震彻江面;陆路之上,汉军步军,推着攻城器械,对夏口的城门,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冲锋。
夏口守将孙奂,果然被汉军的凶猛攻势吓住了,连忙调集城中所有的兵力,死守城头,同时快马向武昌的陆逊求援,说汉军主力尽在夏口,攻势凶猛,城池危在旦夕,请求立刻派兵增援。
陆逊接到求援信,却眉头紧锁,心中满是疑虑。他太了解朱桓的勇猛了,若是朱桓真的全力猛攻,夏口根本撑不了三日,可如今一连攻了五日,汉军看似声势浩大,却始终没有投入精锐主力,每次冲锋,都是稍触即退,根本没有拼死攻城的意思。
“不对,这里面有诈。”陆逊放下求援信,对着身旁的副将沉声道,“朱桓向来悍勇,若是真的要打夏口,绝不会如此拖泥带水。他这是在佯攻,想要吸引我们的注意力,把我们的主力牵制在武昌,他必然另有图谋。”
话音刚落,门外的斥候,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高声急报:“大都督!不好了!江北出现汉军骑兵,大约三万余人,由魏延、姜维率领,穿越了云梦泽,接连攻破了邾县、西阳,正在朝着武昌方向而来,已经切断了夏口与武昌的粮道!”
陆逊闻言,浑身一震,手中的求援信,瞬间掉落在了案几之上。他终于明白,韩信的真正杀招,根本不在江面的水师,而在江北的陆路。魏延、姜维的三万骑兵,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插在了夏口与武昌之间,不仅切断了夏口的补给线,更是直接威胁到了武昌的侧翼。
“好一个韩信!果然是声东击西,避实击虚!”陆逊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满是震惊,他千算万算,算到了汉军会从江面进攻,算到了邓艾会从巴蜀顺江而下,却唯独没有算到,韩信会派骑兵,穿越泥泞不堪的云梦泽,绕到他的后方,来了一招黑虎掏心。
“传令下去!立刻派一万步军,回防武昌侧翼,挡住魏延、姜维的骑兵,绝不能让他们逼近武昌!”陆逊当机立断,高声下令,“同时传令孙奂,死守夏口,不得出战,我会再派水师,从水路给他运送粮草补给!”
可他的命令,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魏延与姜维,率领的三万骑兵,皆是身经百战的精锐,最擅长的就是长途奔袭。他们穿越云梦泽,如同一道旋风,接连攻破了江夏郡的数座县城,不仅切断了夏口与武昌的陆路联系,更是派出轻骑,袭扰东吴的水师粮道,让武昌的粮草,根本无法送到夏口城中。
夏口城内,不过只有三日的存粮。粮道被切断的消息,传到城中,守军瞬间军心涣散,人心惶惶。孙奂接连派出数支队伍,想要打通粮道,却都被魏延的骑兵,半路击溃,死伤惨重。
四月初,朱桓得知夏口粮道已断,守军军心涣散,当即下令,对夏口发起了总攻。
这一次,汉军不再是佯攻,而是投入了全部的精锐主力。江面之上,汉军的水师,顶着东吴守军的箭雨,冲破了江面的铁索,直逼夏口码头;陆路之上,汉军的攻城锤,狠狠撞在了城门之上,云梯一架架搭上了城头,汉军将士,前赴后继,向着城头冲杀而去。
孙奂率领守军,拼死抵抗,可城中粮草将尽,士兵们早已饥肠辘辘,毫无战心,面对汉军的凶猛攻势,根本抵挡不住。仅仅一个时辰,夏口的南门,便被汉军攻破,朱桓一马当先,率领大军冲入了城中。
孙奂见大势已去,想要率领残兵突围,却被迎面冲来的姜维,一枪挑落马下,生擒活捉。夏口城内的两万东吴守军,尽数投降。
长江中游的咽喉重镇夏口,就此被汉军攻克。
夏口失守的消息,传到武昌,陆逊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他知道,夏口一丢,长江中游的防线,便彻底崩溃了。朱桓的大军,可以从夏口顺江而下,直逼柴桑、武昌,与上游的邓艾大军,形成夹击之势,他苦心经营的长江防线,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更让他绝望的是,建业的孙权,得知夏口失守,吓得魂飞魄散,一日之内,连下五道诏书,命他立刻放弃武昌,率领主力回防柴桑,护卫建业的安全。朝堂之上,主降派更是吵翻了天,说汉军已经突破了长江防线,建业危在旦夕,唯有开城投降,才是唯一的出路。
军心已散,民心已乱,君心已慌。陆逊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难以回天了。
他最终,还是只能遵从孙权的诏令,下令放弃武昌,率领五万主力水师,退守柴桑,构建第二道防线,阻挡汉军顺江而下。
而就在中路大军攻克夏口的同时,上游的西线战场,也传来了捷报。
邓艾率领的巴蜀大军,自成都顺江而下,先是攻克了巫县,随即兵临秭归城下。驻守秭归的东吴守军,听闻夏口失守,武昌撤军,早已军心涣散,邓艾只派了先锋部队,猛攻了一日,秭归守将便开城投降。
紧接着,赵云率领的一万援军,也抵达了秭归,与邓艾的大军汇合。两人合兵一处,共计六万大军,水陆并进,直逼西陵城下。
驻守西陵的陆抗,虽然年轻,却沉稳老练,严格遵循陆逊的将令,坚守城池,绝不主动出战。他在西陵城外,构筑了三道营寨,江面上横了三道铁索,水下暗置了无数的尖锥与暗礁,将西陵打造成了一座铜墙铁壁的要塞。
邓艾率领大军,抵达西陵城下之后,接连对西陵发起了数次猛攻,都被陆抗挡了下来,伤亡不小。邓艾知道,陆抗深得陆逊的真传,防守滴水不漏,强行攻坚,只会徒增伤亡,便停下了攻势,开始寻找破局之策。
最终,还是赵云提出了计策:“邓将军,西陵正面防守严密,难以攻破。可江南岸的群山之中,有一条小径,可以绕过西陵城,直插夷陵,切断西陵与后方的联系。当年我随先帝入蜀,曾走过这条小径,虽然险峻,却可以通行兵马。我们可以效仿当年偷渡阴平之计,派一支奇兵,从江南岸翻山越岭,绕到西陵后方,两面夹击,必能攻破西陵。”
邓艾闻言,大喜过望,当即拍板决定。他自己率领主力大军,继续在正面佯攻,吸引陆抗的全部注意力;赵云则率领五千精兵,轻装简从,从江南岸的崇山峻岭之中,悄然出发,绕过西陵城,直插夷陵。
赵云率领的五千精兵,皆是当年跟随他南征北战的老卒,翻山越岭,如履平地。他们在深山之中跋涉了三日,终于绕过了西陵,出现在了夷陵城下。夷陵的守军,根本没想到汉军会从深山之中杀出来,毫无防备,被赵云一战击溃,夷陵城,就此被攻克。
夷陵失守的消息,传到西陵城中,陆抗瞬间如遭雷击。他怎么也没想到,邓艾竟然会再次用出偷渡阴平的计策,绕到了他的身后,拿下了夷陵。西陵与后方的联系,被彻底切断,他成了一支孤军,进不能进,退不能退。
城中的守军,得知夷陵失守,后路被断,瞬间军心大乱,不少士兵,连夜逃离营寨,向汉军投降。陆抗斩杀了数个带头逃跑的军官,却依旧无法稳住军心。
邓艾得知赵云拿下了夷陵,当即下令,对西陵发起了总攻。汉军从正面与后方,两面夹击,喊杀声震天动地。陆抗率领守军,拼死抵抗了一日一夜,最终还是抵挡不住,西陵城被汉军攻破。陆抗只能率领数千残兵,拼死突围,向南逃奔长沙,东吴的西大门西陵,就此被汉军攻克。
西路与中路,两路大军全线告捷,汉军兵锋所向,势如破竹。四月下旬,邓艾与赵云率领的西路大军,顺江而下,与朱桓率领的中路大军,在夏口汇合。三路大军合兵一处,共计十五万大军,数千艘战船,顺着长江,浩浩荡荡,直逼柴桑而来。
柴桑,是建业的最后一道屏障。若是柴桑失守,汉军便可顺江而下,直取建业,东吴再无险可守。
陆逊率领的东吴主力水师,早已在鄱阳湖口布下了防线,数百艘高大的楼船,横列在江面之上,挡住了汉军顺江而下的水道。他知道,这一战,是东吴的生死存亡之战,退无可退,只能拼死一战。
永汉二年五月,端午之日。鄱阳湖口,大汉与东吴的水师主力,展开了一场决定天下命运的大决战。
这一日,长江之上,东南风大起,江面之上波涛汹涌。东吴的水师,占据了上游的有利位置,数百艘楼船,一字排开,桅杆如林,旌旗蔽日。陆逊一身铠甲,立于旗舰的船头,看着浩浩荡荡驶来的汉军水师,眼中满是决绝。
他知道,汉军的战船数量,远胜于东吴,将士们更是百战精锐,士气如虹。正面硬拼,东吴根本没有胜算。他唯一的机会,就是火攻,就像当年夷陵之战,火烧刘备的连营;就像当年赤壁之战,周瑜火烧曹操的战船。趁着东南风大起,用火船冲击汉军的战船,烧毁汉军的水师主力,才能反败为胜,守住江东的最后一线希望。
他早已准备好了数百艘满载膏油、柴草的火船,只等汉军水师进入伏击圈,便放出火船,借着东南风,直冲汉军的战船。
而汉军的旗舰之上,韩信立于船头,看着对面东吴的水师阵型,看着江面之上刮起的东南风,嘴角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笑容。
身旁的朱桓,沉声劝道:“大司马,今日东南风大起,吴军在上游,占据了有利位置。陆逊最擅长用火攻,当年夷陵之战,便是一把火烧了先帝的七百里连营。我们今日,当小心防备,切莫中了他的火攻之计。”
韩信点了点头,缓缓道:“我自然知道。陆逊想要效仿赤壁之战,用火攻破我军,我早已料到了。当年赤壁之战,曹操就是因为战船连在一起,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夷陵之战,刘备连营七百里,也被陆逊一把火烧了。这么浅显的陷阱,我怎么可能会踩进去?”
他当即下令,将汉军的数千艘战船,分散部署,前后左右,各留足了空隙,绝不连营,避免被火船一烧而尽;同时,在每一艘战船的船身之上,都蒙上了浸湿的幔布,防备火箭;又派出了数百艘轻快的小船,每艘船上都配备了长钩与灭火的沙土,在大阵前方游弋,专门用来拦截东吴的火船。
更重要的是,他早已算准了,春季的长江之上,风向多变。端午之日的东南风,不过是晨时的阵风,最多持续两个时辰,午时一过,风向必然会转为西北风。
一切部署完毕,韩信下令,大军缓缓推进,朝着东吴的水师阵型,发起了进攻。
汉军的战船,缓缓驶入了鄱阳湖口,进入了东吴的伏击圈。陆逊见状,眼中精光一闪,当即高声下令:“放船!点火!”
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数百艘火船,瞬间被点燃,熊熊的烈火,顺着东南风,如同一条条火龙,朝着汉军的战船,直冲而去。江面之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遮天蔽日,热浪扑面而来,连江水都仿佛要被烧开了。
东吴的将士们,见状纷纷振臂高呼,以为胜券在握。当年赤壁之战,周瑜就是用这一招,烧了曹操的数十万大军;今日,他们也要用这一招,烧了韩信的水师,守住江东的基业。
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那些直冲而来的火船,还没冲到汉军的战船大阵前,便被汉军的数百艘轻快小船,用长钩勾住,调转了方向,朝着江面的两侧引去。少数几艘冲破拦截的火船,冲到汉军战船前,也被船上的将士,用沙土扑灭了火焰,根本没能烧到汉军的战船。
陆逊站在旗舰之上,看着这一幕,脸色瞬间惨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火攻之计,竟然被韩信如此轻易地化解了。
就在这时,江面之上的风向,突然变了。
原本呼啸的东南风,瞬间停了下来,转而刮起了猛烈的西北风,而且越刮越大,呼啸的风声,如同鬼哭狼嚎一般。
韩信见状,当即拔出腰间的佩剑,直指东吴的战船阵型,高声下令:“全线进攻!放火箭!火烧吴军战船!”
一声令下,汉军的数千艘战船,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东吴的水师阵型,冲杀而去。船上的汉军将士,万箭齐发,无数带着火焰的火箭,如同漫天的火雨,借着西北风,朝着东吴的战船,倾泻而去。
西北风呼啸,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火箭落在东吴的战船之上,瞬间便燃起了熊熊大火。东吴的战船,大多是木质结构,船帆、缆绳,皆是易燃之物,加上战船密集排列,根本无法分散躲避,大火瞬间便蔓延开来,一艘接一艘的战船,被烈火吞噬。
江面之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东吴的战船,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士兵们哭爹喊娘,纷纷跳江逃命,被烧死、淹死的,不计其数。原本严整的水师阵型,瞬间大乱,彻底崩溃。
“进攻!全歼吴军水师!”
朱桓、邓艾、赵云、魏延、姜维,各自率领本部战船,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冲入了吴军的阵型之中,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动地。汉军将士,士气如虹,奋勇向前,而东吴的士兵,早已被大火吓破了胆,根本无心抵抗,纷纷弃船投降。
这场鄱阳湖口水战,从清晨一直打到午后。东吴的五万水师主力,几乎被全歼,数百艘战船,被烧毁、缴获的超过七成,战死、投降的士兵,超过四万。陆逊率领的东吴水师,几乎全军覆没。
陆逊站在旗舰之上,看着江面之上熊熊燃烧的战船,看着四散奔逃的残兵,看着步步紧逼的汉军战船,眼中满是绝望与悲凉。他一生征战,未尝一败,可今日,却败得如此彻底,如此毫无还手之力。在韩信这位千古兵仙面前,他所有的谋略,所有的计策,都仿佛是小儿科一般,被轻易化解,反被将计就计,输得一败涂地。
“大都督!汉军冲过来了!我们快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身旁的副将,一把拉住陆逊,高声喊道。
陆逊惨然一笑,缓缓闭上了眼睛,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滑落。他知道,柴桑守不住了,建业也守不住了,东吴的江山,到头了。
最终,他还是在副将的护卫之下,率领着仅剩的数千残兵,乘坐着几艘快船,趁着浓烟,冲出了重围,朝着建业的方向,仓皇逃去。
鄱阳湖口一战,东吴水师主力全军覆没,长江天险,彻底荡然无存。汉军乘胜追击,一举攻克了柴桑城,打开了通往建业的大门。
消息传到建业,整个东吴朝廷,彻底崩溃了。
孙权卧病在床,得知陆逊大败,水师全军覆没,柴桑失守,汉军兵临城下,一口气没上来,再次晕了过去。醒来之后,他看着满朝文武,再也没有了半分帝王的威仪,只是泪流满面,喃喃道:“天要亡我东吴啊……天要亡我孙氏啊……”
朝堂之上,再也没有了主战的声音。张昭等一众文臣,纷纷跪倒在地,力劝孙权开城投降:“陛下!汉军百万大军,已然兵临城下,水师主力尽丧,无险可守,无兵可战了!为今之计,唯有开城献降,归顺大汉朝廷,才能保全陛下的性命,保全孙氏宗族,保全江东百万百姓啊!若是再拖延下去,等到汉军攻破城池,届时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就连大败而归的陆逊、陆抗、丁奉等武将,也只是垂首肃立,一言不发。他们手中的兵马,已经在鄱阳湖口一战中,损失殆尽,就算想要再战,也无兵可用,无险可守了。大势已去,回天乏术了。
孙权看着跪倒一地的文武百官,看着窗外那漫天的烽火,听着城外隐约传来的汉军号角声,终于彻底绝望了。他十八岁接手江东,执掌江东五十二年,与曹操、刘备三足鼎立,纵横捭阖,没想到最终,还是落得个国破家亡的下场。
他终究,还是没能守住父兄打下的江东基业。
永汉二年夏,六月初六。建业的城门,缓缓打开。
吴侯孙权,一身素色王服,自缚双手,身后跟着东吴的文武百官六十余人,捧着东吴的玺绶、户籍、府库账册,一步步走出了城门,来到了韩信的大营之前,献降称臣。
韩信一身素色锦袍,立于营门之前,看着自缚而来的孙权,快步上前,亲手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温声道:“吴侯不必如此。吴侯顺应天命,开城归降,保全了江东百万百姓,免遭战火涂炭,这份功德,天地可鉴。陛下与我,早已言明,只要吴侯肯归顺,必当保全吴侯与孙氏宗族,绝不加害。”
孙权看着眼前的韩信,这位一手覆灭了曹魏、蜀汉,如今又平定了江东的兵仙,眼中满是复杂,有不甘,有敬畏,也有释然。他躬身对着韩信,深深行了一礼,声音沙哑:“败军之将孙权,见过大司马。降臣愿归顺大汉,唯陛下与大司马之命是从。”
随着孙权开城投降,江东的各郡县,纷纷放下兵器,遣使归降。从吴郡到会稽,从豫章到岭南,江东六郡四十三县,尽数归顺大汉朝廷。割据江东五十二年的东吴政权,就此宣告灭亡。
韩信率领大军进入建业之后,严格约束军纪,秋毫无犯,对百姓秋毫无犯,对归降的东吴百官,一概既往不咎,量才录用;对孙氏宗族,尽数保全性命,妥善安置;同时开仓放粮,赈济贫苦百姓,废除东吴时期的苛捐杂税,推行均田制与科举制。原本惶惶不可终日的江东百姓,见汉军纪律严明,爱民如子,纷纷放下心来,对大汉朝廷,愈发拥戴。
建业平定的第三日,韩信派出的快马,便将平定江东、天下一统的捷报,送到了洛阳的南宫皇宫。
汉献帝刘协,接到捷报的那一刻,当场便泪流满面,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拿着捷报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自董卓之乱以来,大汉天下分崩离析,群雄割据,战乱不休,整整三十六年。如今,终于在他的手中,再次一统,四海升平,大汉中兴。
当日,刘协便下旨,大赦天下,普天同庆,减免天下百姓一年赋税,庆祝大汉天下一统。整个洛阳城,万人空巷,百姓们张灯结彩,载歌载舞,欢呼声传遍了整个伊洛河谷。那个战乱不休、民不聊生的乱世,终于结束了。
永汉二年秋,七月。韩信率领大军,带着孙权与归降的东吴百官,班师回朝,返回洛阳。
汉献帝刘协,再次率领文武百官,亲自出城至伊阙关,迎接韩信班师回朝。三十里官道两侧,挤满了自发前来的百姓,人人手中捧着酒食,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彻了伊洛河谷。
当韩信的白马素车,行至伊阙关前,刘协亲自快步上前,亲手将韩信扶下车,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眶泛红,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爱卿辛苦了。自董卓之乱以来,大汉分崩离析三十余年,是爱卿亲冒矢石,扫平篡逆,光复旧都,平定四海,一统天下,于汉室有再造之功,于天下有济世之德。朕代大汉列祖列宗,代天下百姓,谢过大司马!”
说罢,刘协便要对着韩信,躬身行礼。韩信大惊,连忙侧身避开,跪倒在地,高声道:“陛下折杀臣了!臣万死不敢受此大礼!此番天下一统,全赖陛下天威,赖将士用命,赖百姓支持,臣不过是尽了汉臣的本分,绝不敢居功!”
身后的文武百官与三军将士,尽数跪倒在地,高声齐呼:“大汉万年!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大司马万胜!”
欢呼声,在伊阙关下,久久不曾停歇。
班师回朝的第三日,刘协在南宫前殿,召开了大朝会,封赏平定江东、一统天下的功臣。
刘协亲自下旨,再次要册封韩信为楚王,加九锡,总领天下兵马,总理朝政,与朕共掌天下。可韩信,依旧言辞恳切地推辞了,说天下虽定,却百废待兴,当以稳固江山、安抚百姓为先,裂土封王、加九锡之事,绝不可行。他只愿继续领大司马之职,辅佐陛下,推行新政,开创太平盛世。
刘协见韩信心意已决,只能长叹一声,收回了成命,加封韩信为万户侯,增邑五万户,总领天下兵马,录尚书事,总理朝政,权倾朝野,却依旧坚守汉臣本分,毫无半分僭越。
紧接着,刘协再次下旨,封赏平吴功臣:邓艾晋封平吴侯,增邑五千户,任征西大将军;朱桓晋封骠骑大将军,增邑三千户;赵云晋封永昌侯,增邑两千户;魏延、姜维、周泰、陈武等一众武将,皆按军功大小,依次封赏;顾雍、陈群等文臣,坐镇后方,调度粮草,推行新政,皆加官进爵,无一遗漏。
对于归降的孙权,刘协依韩信所请,下旨册封其为归命侯,食邑万户,在洛阳赐予府邸,保全孙氏宗族,无诏不得离开洛阳;对于归降的蜀汉、东吴百官,尽数量才录用,愿意入仕的,皆妥善安排,愿意归隐的,也一概保全,无人加害。
朝会的最后,刘协下旨,昭告天下:大汉天下,已然一统。永汉二年,凡天下各郡县,尽数推行均田制、科举制,修订大汉律法,与民休息,轻徭薄赋,开创大汉中兴的太平盛世。
朝会散去之后,韩信独自一人,登上了洛阳南宫的平乐观。
他站在高台之上,望着脚下的洛阳城,望着远方连绵的万里江山,秋风拂过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四百年前,他助汉高祖刘邦,起兵反秦,覆灭西楚,打下了大汉四百年的江山,最终却落得个兔死狗烹、钟室殒命的下场。
四百年后,他重活一世,从江东起兵,扫平江东,北伐曹魏,平定巴蜀,覆灭东吴,一统天下,兴复了汉室,终结了数十年的乱世,还了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他守住了自己的初心,没有走上曹操、曹丕的老路,没有为了那顶皇冠,争得头破血流。他以汉臣的身份,完成了对大汉的救赎,也完成了对自己的救赎。
高台之下,洛阳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百姓们的欢声笑语,顺着秋风,隐隐传来。
韩信看着这万家灯火,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他这一生,所求的,从来不是九五之尊的皇位,而是这天下太平,河清海晏,百姓安居乐业,大汉江山绵延不绝。
如今,他做到了。
永汉二年秋,大汉天下一统,四海升平,百废俱兴,一个全新的时代,自此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