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禾心里哪里会不明白,当年她自己,也曾是这和亲棋局里的牺牲品。
她冷哼一声,满心不耐,“跟你简直是讲不通!”
话音落下,昭禾转身便要离殿。
恰在这时,殿外侍从匆匆入内通传,禀报六少主已经回府,另外嫡长主尹嵩正在殿外,请求觐见。
新川主挥挥手,令传信的侍从退下。
昭禾脚步一顿,猛地回头望向新川主,扬声开口:“倘若墨川已经不需要这场联姻了,新川主打算如何?”
他垂眸看向阶下的昭禾,长长叹了一口气:“若是墨川无需联姻,那宋舞,自可以另择姻缘……”
“新川主!”
昭禾陡然拔高声音,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若是墨川不需要和亲,我恳请您解除宋舞的这门赐婚。”
“况且宋舞心中早有心悦之人,还请新川主莫要棒打鸳鸯,您应当也不愿天下人非议于您,不是么?”
这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这“天下人”,是朝野群臣,是九川百姓。
新川主脸色瞬间铁青,他听出来了,她这是在隐晦地要挟自己。
他险些忘了,明晞在暗处还布有势力,可要就此松口,他又实在心有不甘。
“儿子以为,父亲应当听从明晞姑娘所言。”
一道声音骤然响起,殿内二人齐齐转头望去,进来的正是嫡长主尹嵩。
他先向新川主躬身行礼,抬眼时,目光便落在了昭禾身上。
“放肆!”
新川主只觉得威严扫地,自己寄予厚望的嫡长主,竟然帮着外人来顶撞自己。
尹嵩神色平静,不急不缓地说道:“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父亲何不暂且放权成全?明晞并无加害新川之意。”
“你……!”新川主气得手指都在发颤。
他万万没有想到,有朝一日竟会被亲生儿子逼迫。
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满是怒意:“好!真是好得很!孤的好儿子!”
他又看向昭禾,胸口起伏,终是松了口,“明晞,既然嫡长主替你说情,孤,准了你的请求。”
昭禾轻嗤一声,不再多言,拂袖转身,大步离开了大殿。
昭禾离去之后,尹嵩依旧垂手立在大殿之中。
新川主望着眼前这个自己曾经寄予厚望的嫡子,重重地哼了一声,鼻间满是闷气。
“人都走了,你怎么不去追?”
尹嵩微微躬身,神色恭谨,语气却平淡无波:“父亲正在气头上,儿子自当先安抚父亲的情绪。”
新川主看着他,只觉得恨铁不成钢,重重叹了一句:“你啊!”
他稍稍压下翻涌的怒火,身子向后靠在王座上,目光沉沉地看向尹嵩。
“说说吧,你有什么打算?孤不信,你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仅仅只是想让明晞记下你的人情。”
尹嵩垂着眼帘,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手里有人手,人数还不少!”
“凭着她在前朝积的人脉,咱们如今动不得她,可反过来,她若是想动手,却足以撼动我们。”
新川主闻言,神色一凛,身子微微前倾。
“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