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禾心中好笑。
她又不是聋子,习武人本就耳聪目明,洗砚站在门口说话,声音也压得不算低,那些话顺门缝飘进来,她听得一清二楚。
也就眼前这人,一门心思的酝酿情绪,准备放声大哭,没听见外头洗砚吐槽他的那些话。
要是给他听见洗砚在外头编排自己,保准又要炸毛发火。
尹岸站在屋子当中,把在宫里嫡长主阴阳挤兑他的那些话,一股脑的复述了一遍,语气还带着没散去的憋屈。
昭禾原本懒懒斜靠着榻沿,听完之后,缓缓直起身子,眉头微微蹙起。
“尹嵩这是……以为我是替身?”
昭禾低声喃喃,眼神沉了几分。
“我看他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摆明了在酸你。”
尹岸抹了把脸,脑子转了半圈,总算咂摸出一点味儿来。
“我不说,你心里也清楚他打的什么算盘,早些年他就一心想要得到我。”
“倘若叫他知道,当年那个人根本就没有死,现如今好好地站在这里,你猜猜,他会做出什么事?”
昭禾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
“事情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呢,你说,我要不要把这潭水,再搅得浑一点?”
尹岸听得心里一紧,有点看不懂此刻的昭禾。
他清楚的记得,当年尹嵩对昭禾那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也就是那一场战事过后,他以为自己仰慕的那个人,已经死在了沙场,归于尘土。
这么多年过去了,谁也不曾料到,故人还活着,就安安稳稳地待在三少主府中。
若是让尹嵩得知真相,后果简直不敢去想。
昭禾神色定了定,缓缓开口:“与其一味的躲着提防,倒不如主动出击。”
她顿了顿,想到六少主那边的近况。
“尹峥马上就要正式开府了,我料想这件事也不会顺顺利利,背后定然会生出不少事端。”
“还有尹岐,最近看着倒是收敛安分了不少,可本性摆在那儿呢,蠢得无可救药。”
“就怕到时候被人拿住短处,稀里糊涂当了别人的垫脚石。”
一想起那个整日咋咋呼呼、没什么城府的小傻子,昭禾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低低笑了一声。
尹岸听见这话,满心的委屈也散了大半,皱起眉头。
“五弟脑子简单,最容易被人撺掇,若是二哥存心要拿他做棋子,他怕是连自己被利用了都察觉不到。”
昭禾敛去笑意,眼神冷了几分:“尹嵩现在只盯着他的弟弟们,尹峥开府是一桩大事,他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打压的机会。”
“到时候各方搅在一起,稍有不慎,就会有人摔得粉身碎骨。”
昭禾抬眼望向尹岸,语气平平,慢慢说出心中的打算。
“你呢,往后照旧该吃吃,该喝喝。”
“若是有人向你打听我的来历,你便直说,我人还活着,只是战场上受了重创失了记忆,性情脾气也和从前判若两人。”
“外人多半便会以为,我不过是个容貌相似的替身罢了。”
尹岸眨了眨眼:“那若是尹嵩追问过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