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禾低头看向他:“明白了?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发火,是稳住自己。”
尹岸长长吐出一口气,蔫蔫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小声嘟囔:“行吧,听你的,我不冲动了。”
“可是,这些乱嚼舌根的人,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昭禾嘴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慢慢来,谁在背后推波助澜,早晚能查得清清楚楚。”
昭禾没有大张旗鼓地派人四处盘问,那样只会打草惊蛇,让背后散播流言的人提前藏好踪迹。
她私下叫来了霜降,低声吩咐几句,让府里几个手脚利落、不惹眼的下人,不去硬查是谁最先传出闲话,只去各个少主府往来的下人圈子里闲聊打探,有意无意放出另外一番话。
既然对方拿后院治家不严来诋毁尹岸,那昭禾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没过两天,新川各府之间又悄悄生出了新的流言。
这一回说的是嫡长主府内宅并不太平,嫡夫人赵芳茹与郝葭之间摩擦不断,嫡长主偏宠新人,冷落正妻,府中后院暗流涌动,纷争不断。
嫡长主整日在外摆出一副重规矩、讲礼法的模样,自己家里反倒先乱作一团。
闲话悄无声息地散开,很快就盖过了先前关于三少主府的那番传言。
三少主卧房之内。
洗砚匆匆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连忙走到床边禀报尹岸。
“少主,外面风向变了!如今大家都在议论嫡长主府后院不和的事情,之前说咱们府治家不严的话,已经很少有人再提了。”
原本还趴在榻上闷闷不乐的尹岸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千真万确。”洗砚点头。
尹岸转头看向站在窗边的昭禾,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件事必定是昭禾做的。
他趴在床上,语气又惊又佩服:“昭昭,这都是你的主意?”
昭禾转过身,神色淡然,并没有半点得意。
“他想借着后院的事情把脏水泼到你的身上,躲在背后不动手,等着看我们自乱阵脚。”
“那我们便把同样的话题,送回到他自己身上。”
“既然要谈治家、谈内宅规矩,那就好好说一说嫡长主府里面的光景。”
尹岸听得心里一阵痛快,连日以来憋在胸口的闷气一扫而空,差点又忘了身上还在养病,下意识想要起身。
刚一动,后背还残留着些许酸痛,他嘶地吸了一口凉气,又乖乖趴了回去。
“妙啊!”
尹岸忍不住赞叹,“先前我还在发愁那些流言,没想到你反手就把事情推到尹嵩那边去了。”
昭禾走到榻边,垂眼看他。
“不过只是暂时转移旁人的视线罢了,流言只能拖一时,尹嵩不会就此罢休。”
此刻的嫡长主府。
尹嵩听完下人回报外面新传出来的流言,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上,桌上的茶杯震得轻轻一跳。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
本来想借尹岸后院一事做文章,还没等到合适的机会出手,反倒自家府里的私事被人翻出来到处谈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