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推开了,昭禾缓步走了进来。
尹岸身子猛地一僵,老老实实的趴着,连头都不敢轻易抬,生怕她觉得自己还不服气,再来上一顿。
昭禾走到榻边,垂眼瞧着他这副安分的样子,语气平淡:“还想着往外跑吗?”
尹岸连忙摇头,脑袋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不跑了,不跑了,我一定好好在床上养病。”
昭禾轻轻哼了一声。
“最好如此,你要是再偷跑出去,就不是挨打那么简单了。”
尹岸苦着脸,心里暗暗叫苦。
本来只想装一场病躲开一堆麻烦,谁能想到现在被昭禾看得死死的,出门不成,只能困在屋子里老老实实躺着。
窗外不远处的凉亭里,霜降和几个姐妹远远往这边看了一眼,瞧见屋里昭禾站在榻边训话,尹岸乖顺得不敢动弹,又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看来这一顿揍,算是把尹岸给治住了。”夏至压低声音笑着说。
院内的风轻轻吹过花枝,屋子里的尹岸只能认命地趴在榻上,开始漫长又难熬的静养时日。
嫡长主府内,尹嵩听完手下回禀三少主尹岸卧病在床的消息后,指尖慢慢摩挲着杯沿。
既然嘴上说要做足兄友弟恭,弟弟生病,礼数上总得有所表示。
他放下茶杯,淡淡的吩咐身边侍从:“备些药材补品,派人送去三少主府探望,就说我近日府中诸事缠身,实在抽不开身,不能亲自前去看望,甚是挂念三弟的身子。”
侍从躬身应声,正要退下去安排。
尹嵩又抬手把人叫住。
他清楚尹岸这场风寒来得蹊跷,哪里是什么夜里忘了关窗那么简单。
内里缘由多半是府里女眷闹出来的,说到底便是三少主治家不严,后院松散。
一开始,尹嵩心里动过念头,打算借着这件事到新川主面前参上一本,拿治家不严的由头压一压尹岸。
可念头只转了几圈,他便慢慢打消了这个想法。
亲自出面告状,未免太过显眼。
一旦他主动开口,旁人只会觉得是嫡长主刻意针对自家兄弟,一心内斗,所谓兄友弟恭的面具瞬间就碎了。
尹嵩微微垂眸,心里盘算得清楚。
这种打小报告、揪着别人短处上禀的事情,最好由旁人去做。
别人上奏,他只需要置身事外,再出来说几句公允仁义的话,方能落得一个大度仁厚的名声。
尹岸是没多少城府,可他尹嵩也算不上愚笨,这点轻重,他心里还是分得明白的。
尹嵩语气平缓,叮嘱前去送礼的下人,“记住,探望之时只慰问病情,旁的闲话少说。”
“是,少主。”
侍从捧着礼单退出门外。
房间只剩下尹嵩一人,他望着窗外,轻轻冷笑一声。
就让尹岸先安安心心养他的病。
有人看不惯三少主,自然会抓住治家不严这件事做文章,用不着他嫡长主亲自出头。
另一边,三少主府很快收到了嫡长主送来的补品。
下人捧着礼盒进到院中禀报之时,趴在床上养伤的尹岸听见“嫡长主派人前来探望”几个字时,脸上露出了几分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