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得明白,新川主这是彻底偏心嫡长主,有意为他提前铺路,稳固元储的地位。
其余诸位少主,已然彻底落于下风。
消息很快分别传入三少主府中。
三少主府内,尹岸听闻放权一事,脸色瞬间大变。
他本就因府中流言、姑娘们的吐槽满心憋屈,此刻更是心头一沉,后背骤然发凉。
他懒散惯了,几乎不上朝、懒理公务,从前有父亲宽纵、无人苛责。
可如今稽查之权落在了尹嵩手里。
往后他若是再敢缺朝、懈怠,便是藐视朝纲、怠慢公务。
尹嵩只需轻轻一笔,便可将罪责稳稳扣在他头上,轻则训斥罚俸,重则降罪问责,半点情面都不会留。
尹岸明白自己落入了圈套。
所谓的风流闲散、自保装傻,从今往后,都会变成尹嵩治他的把柄。
他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暗自咬牙。
他看向一旁坐着的六弟,“你别下棋了,你如何想的?”
尹峥久病初愈的脸色更白了几分,心里却很是通透,他知道尹嵩的全部算计。
尹嵩今日在父王面前捧他、夸他、举荐他入朝,哪里是什么兄友弟恭。
分明是捧杀。
先把他架在“勤勉上进、可担公务”的高位上,再手握朝堂实权盯着他。
从今往后,他必须日日上朝、事事勤勉,半点错处都不能有。
一旦稍有懈怠、处事不周,或是与尹岸往来过密,便会被冠上结党私交、辜负圣恩的罪名。
尹峥心口微沉,低低咳嗽两声,眼底掠过一丝清醒的冷意。
二哥这一局,算得太狠、太绝、滴水不漏。
先用流言彻底锁死尹岸的名声,让他落得沉迷美色、不堪大用的评价。
再用圣恩捧高自己,将自己架在风口浪尖,进退皆忧,最后手握实权,居高临下,稳稳拿捏住他们两人的命脉。
所谓兄弟联手,在绝对的权术碾压面前,不堪一击。
暖阁里欢声笑语,一众节气姑娘、李薇与昭禾尚且不知朝堂风云巨变,她们围坐在桌子旁吃着锅子,闲谈说笑,岁月安然。
昭禾眸光微动,她隐隐察觉到了空气里一丝无形的压迫感。
她久涉权谋纷争,深谙人心算计。
外面起风了。
这场悄然掀起的权斗风浪,终究会顺着新川的风,吹进这安逸闲适的三少主府,吹到她们每一个人身上。
蛰伏安稳的日子,到头了。
新川的棋局,从这一刻,彻底改变!
翌日,天刚蒙蒙亮,新川朝堂钟声彻彻,百官入朝。
这是新川主放权之后,尹嵩第一次全权主持早朝考核、稽查诸子履职。
朝堂的气氛从一开始便与往日截然不同。
往日松弛散漫,今日肃杀紧绷,文武百官皆是屏息敛声,无人敢多言半句。
所有人都清楚,从今往后,朝堂规矩、诸子荣辱,尽在嫡长主的一念之间。
卯时三刻,点名点卯正式开始。
尹嵩立于丹陛之下,身姿挺拔,神色淡漠威严,手握考勤卷宗,目光淡淡扫过阶下一众朝臣与诸位弟弟。
起初几人尽数到齐,无一人缺漏,直到念到三少主,尹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