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剩下的那一包害人燥药,她也没有丢弃。
新川的少主们各怀鬼胎,嫡长主阴狠狭隘,六少主隐忍藏锋,深宫风波只会越来越多。
这些烈性药材留着,日后若是遇上难处,既可制衡旁人,也能留作后手自保。
再者,她答应过要护李薇周全,眼下手里有钱有药,养好伤势,便能找时机入宫。
至于那个昏在路边的下人,三个时辰后自会醒来,顶多被尹嵩责罚办事不力,牵扯不到她的头上。
昭禾收好疗伤药材,抬眸望向皇城朱红宫门,神色淡然笃定。
而僻静小路那头,被一掌劈晕的下人还一动不动的躺在草丛边,周遭行人稀少,一时无人发现异样。
尹嵩向来多疑狠戾,若是得知自己精心布置的算计落空,药材莫名失窃,绝不会善罢甘休。
昭禾对此毫不在意,她行事向来干脆利落,敢截嫡长主的药材,便早就想好应对后路。
几番阴差阳错之下,来自霁川、在家中备受疼爱的独苗李薇,竟稀里糊涂被定下名分,成了六少主尹峥的侧夫人。
独自坐在布置雅致却处处拘束的院落里,李薇托着下巴来回琢磨,眉头拧成一个小结,都是想不通的疑惑。
论规矩礼仪,她比不上其他秀女端庄得体,论琴棋书画,她更是一窍不通,样样稀松平常。
就连揣摩人心、说话讨好旁人的本事,她也远远不及郝葭机灵圆滑。
明明自己算得上一众秀女里最不起眼、本事最差的那一个,偏偏最后被挑中送入六少主府,这份结果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翻来覆去思量许久,依旧一头雾水。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在少主府邸,得知被选中的那一刻,心里第一个念头便是偷偷逃跑。
可前来引路的管事嬷嬷力气极大,死死攥着她的手腕。
她一个娇弱女子压根挣脱不开,硬生生被推进了轿子里,一路带进了尹峥的别院,逃跑的第一步计划还没开始,就直接宣告落空。
眼下身处少主别院之中,四周侍卫轮岗巡逻,高墙林立,布防层层严密。
别说翻墙溜走,就算是生出一对翅膀,也很难以安然的飞出这片地界。
飞?
脑子里忽然闪过这个字眼,李薇猛地挺直身子,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
她当即想起昭禾一身顶尖轻功,来去自如,飞檐走壁如履平地,旁人根本拦不住。
只要昭禾来,轻轻松松就能把自己带出这座牢笼。
可欢喜劲儿没持续片刻,她又蔫蔫地垮下肩膀,整个人瘫坐回椅上,小声的唉声叹气。
罢了,就算不靠自己动手逃跑,托昭禾帮忙把自己拎出府邸脱身,倒也是条稳妥路子。
只是方才入宫分别之后,她一直没能寻到机会给城外驿馆的昭禾传信,眼下人在深院,消息半点都送不出去,也只能暂时按捺住逃跑的心思,暂且先安分的待着吧。
李薇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沿,单手拖着下巴细细思索,心头犯起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