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轻缓,却稳稳压过满堂杀伐喧嚣。
昭禾素衣不染尘,立于最前,眉眼沉静清冷,纵使身处乱世血殿,依旧身姿挺拔、气度不惊。
身侧夜昙紧随而立,墨衣利落、眸光凛冽,一身桀骜锋芒尽数绽开,不再隐忍。
姐妹二人并肩踏入大殿,一个沉静定局,一个锋芒慑人。
满堂兵刃森森的私兵,竟被这两道身影无形压得气势一滞,下意识纷纷后退半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聚殿中。
顶云居高临下,望着突然闯入的两人,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玩味的阴笑。
“哦?终于肯出来了?”
他早知夜昙被半圈禁在碎月殿,也知晓凭空多了一位陌生的女子潜伏沉渊,却一直懒得理会。
在他眼中,青葵是牵制嘲风的棋子,夜昙是制衡乌玳的利器,而眼前这位素衣女子,不过是顺带入局的闲人。
无论她们是人界天命双姝,还是身负六界气运,统统无关紧要。
如今沉渊王权在手,众生皆为蝼蚁,天命亦要俯首。
夜昙抬眸,冷眸直对上高位的顶云,声线清冽带霜:“弑父囚母,手足相残,倾覆沉渊,顶云,你好大的胆子!”
顶云毫不在意,甚至慵懒倚上王座,姿态狂悖至极:“胆子?是那老东西亲手教我的。”
“他一辈子攥着权不放,挑动我们兄弟厮杀看戏,踩着子嗣血肉稳王座,如今我不过是学他几分手段,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他能制衡诸子、玩弄权术,我为何不能毒父囚母、独掌天下?”
昭禾静静看着眼前彻底被权欲吞噬的人,声音清淡却字字有力,穿透满堂喧嚣。
“你夺王权、争高位,皆为私心执念,尚可论一句权谋纷争,可你挟持无辜、祸及旁人,拿人命当棋子,便是失了底线、乱了天规。”
她目光落在被兵士按住、神色安然却隐忍担忧的青葵身上,语气笃定又强硬。
“放了我大姐,今日沉渊内乱,是你们的私怨,与外人无关。”
顶云闻言,骤然嗤笑出声,眼神阴狠又偏执:“无关?入了我沉渊王宫,沾了我沉渊棋局,就没有无关之人。”
“青葵在我手里,嘲风束手、乌玳覆灭、沉渊倾颓,大局已定,凭你们两人,也敢与我谈条件?”
他手握至高权柄,掌控整个沉渊的兵马,眼中全无敬畏、顾忌。
此刻的他,是篡权逆子,是乱世枭雄,也是手握生杀大权的沉渊实际主宰!
大殿杀气凝如实质,刀戈寒芒映得满堂森冷。
顶云端坐王座,指尖轻抬,抵住青葵后颈一寸,力道不重,却足以锁死她的命脉。
他眼底尽是拿捏全局的阴戾笑意,看着阶下脸色巨变的昭禾和夜昙,语气张狂又逼人。
“凭你们两人,想救她?”
他微微收力,青葵肩头微蹙,呼吸骤然一滞,白皙的脖颈绷出纤细的弧度。
“青葵公主的命,此刻攥在我掌心。”
顶云垂眸睨着门外脸色惨白、彻底失控失态的嘲风,字字诛心,“嘲风,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弃兵卸甲、跪地臣服、自废修为,我便留她一条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