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芜伫立在柴堆旁,目光牢牢锁着他仓促逃窜的背影,心底的失落层层叠叠涌上来。
她分明捕捉到了他方才一闪而过的慌乱,还有藏在不耐之下的局促,那根本不是面对陌生人该有的反应,可他执意不认,她也无可奈何。
胡荽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抚:“公主,别太难过了,或许只是举止巧合罢了。”
“眼下这人正在被沉渊追杀,自身难保,咱们也不好强行纠缠。”
“我总觉得不是巧合。”
紫芜抿着唇,眉头轻轻蹙起,“方才对视那一眼,我心里咯噔一下,那种熟悉绝对不会错,他肯定认识我,只是不愿意承认阿彩这个名字。”
她清楚他如今一身狼狈亡命奔逃,再被人提起他化作小奶狗黏着她的旧事,面子上自然挂不住。
加上他一心奔赴沉渊,心思不在她这,索性干脆装作陌生一了百了。
“可他不肯认,咱们也没法逼他。”
胡荽理智分析,“沉渊追兵随时可能搜进镇子,咱们先回去告知天妃与青蘅君,此人身份特殊,贸然插手容易引火烧身。”
紫芜最后望了一眼山林的方向,万般不舍压在心底,只得点头跟着胡荽折返画院。
一路上心里反反复复回放方才帝岚绝强装冷漠的模样,她越发笃定,他就是她丢了的阿彩,只是骄傲作祟,不肯坦诚相认。
另一边躲进山林密林的帝岚绝,确认彻底甩开两人后,后背才骤然松垮下来,靠在树干上粗重地喘气。
脑海里全是紫芜方才满眼期待的模样,心里又涩又别扭。
他怎么会不认得紫芜?他化作小奶狗阿彩,日日跟在她身后打转的记忆清晰无比。
只是如今身份、境遇全都变了,他是要去找夜昙的,在说他狼狈逃亡已是难堪,哪里能当众承认自己就是当年那只小狗?
一旦认下,往日黏人的模样被翻出来,他这少主颜面何在。
思来想去,只能硬着头皮否认,暂时斩断这份相识的牵绊,先熬过眼下被通缉的难关再说。
只是一想起紫芜失落的神情,心底莫名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愧疚。
密林深处,枝叶交错遮去大半天光,四下静谧幽深。
帝岚绝慌不择路逃进山林,确认身后没有追兵脚步声,才扶着树干缓缓站直身子,粗重的喘息声声散在风里。
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滑落,浸湿了领口散乱的衣料,一身狼狈不堪。
他眉头死死拧着,满心皆是困惑与憋屈,心底反复琢磨,怎么想都想不通其中缘由。
他明明早就拼尽全力奔逃,早就远离沉渊边境,甩开了沉渊大营的范围,一路奔出千里之遥,彻底脱离了沉渊地界。
可那些沉渊追兵,就像附骨之疽一般,无论他躲去街巷死角,还是隐匿山林荒林,总能精准找到他的踪迹,死死紧追不放。
帝岚绝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冷汗,眼底满是烦躁与不解:“到底怎么回事?我都离沉渊这么远了,到底为什么还能被他们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