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举着剑不累?还是说真想弑父呢?”符彦卿是什么人,一生见过多少大风大浪,他一开始手足无措那是因为常年在外征战,对家事不熟悉,等缓过神,头脑立马清晰起来。
“老东西,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我母亲吗?我母亲在这里你告诉她,你要把她女儿亲手送入火坑,你看她怎么回答的。”符大扔了长剑,扯开左手蒙着的白布,把手中之物往符彦卿面前展现,原来白布里面是符大亲生母亲的灵位——上面刻着爱妻李烟雨之灵。
平常妇人逝去后,灵牌之前一般皆是冠夫姓,后面再刻上自己的姓,名就直接隐去,如符大母亲的灵位准确的写法应该是“符门李氏之灵位”,至于为什么没有这么刻,完全是符彦卿爱妻甚深,灵牌上一个字都不愿意隐去。
符彦卿接过灵牌不住的抚摸,符大刚一进来,他就猜到了,此时也没有什么惊讶的。
“哪怕当着你母亲,我还是那句话,你既然享了平常百姓想都不敢想的富贵,那你就承担责任,况且你嫁过去未必不能幸福。”符彦卿抱着灵牌,好似爱妻还未逝去,现在正静静的依偎在他怀里,望着他和女儿争辩,不发一言。
“放屁,整个大名府的人都知道,我小时候有道人算命,算出我以后有母仪天下之日,就这样王家还敢派人来求亲,他们这是想造反。”符大完全没想到自己把母亲都搬出来了,符彦卿还是一副水火不进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喊道。
“道人说的当不得真,王家好歹也是大族,怎么可能会信这些无稽之谈,你想多了。”符彦卿紧紧搂着灵位,跟符大你一言我一语拉锯着。
“那万一他们真要造反呢?”符大突兀一句,弯腰又重新捡起长剑,修长的手指攥紧剑柄。
符彦卿好像是没听到这句话,抱着灵位坐在凳子里良久,才涩声道:“那……那个道人应该不会算错,要是错了,孤会让他下辈子注意的。”
符大凄然一笑,哽咽道:“您可真是我的好父亲!那好吧,要我嫁也可以,你必须要答应我三件事,不然就让王家人抬着我的尸体回去成亲吧!”
言毕,符大双手持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一副你不答应我就立马死在你面前。
“要什么你直接说,没必要在孤面前要死要活的,你装着这一付做派作甚?小心真的伤到自己。”
符彦卿捋了捋美髯,无奈的说道!
符金盏无视老父的话语,咬了咬下唇,冷哼了一声,道:“我们符家百年望族,家大业大;我要你给我五万贯铜钱陪嫁,上个月下属州郡送来的那几箱银子也一并给我,还有洞阳镇也封给我做封地,我自己派人去管理!”
“嘶……”
符彦卿越听眉头皱的越深,到后来更是惊的不自觉把胡子扯下来一缕,疼的他龇牙咧嘴,面部扭曲。
“五万贯铜钱也就罢了,给你;那几万两银子你拿走也无不可,可是你还要洞阳镇?你想要干嘛,把家族掏空带走?”符彦卿脸色黑得跟锅底一般,他已打定决心,不能再容许符金盏继续胡闹下去了。
她愿意也得嫁,不愿意也得嫁!至于她提出的那些无理取闹的要求直接被他无视了。
岐王派出的接亲队伍已经到了大名府境内,明天就能到王府了,此事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享受了十几年不同于常人的荣华富贵,就得在这种时候为家族做出牺牲,这是符金盏的命,也是他符彦卿的命。
嫣红的鲜血从冷白的剑锋上滴下,符金盏的脖颈已然被宝剑压破表皮。
“不答应?行啊!我母亲就在这,我直接去找她,你等我拉着母亲来找你这个老混蛋算账。”
符金盏状若疯魔,双目赤红,任谁都不会怀疑她话里面的决心。
符彦卿气的青筋暴起,心里一抽一抽的,险些被气的背过气去,咬牙切齿地说道:“金盏,你不要逼我,本王已经忍到极致了。”
“答应?还是不答应。”
符金盏没那么多废话,又把剑锋往下压了压,再进一步就是横尸当场,这种伤估计大罗金仙来了都得摇头。
“行,本王答应了。”
符彦卿牙齿都要咬碎了,他把爱妻放在凳子上,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母亲在这里,我当着她的面答应了,这下你总相信了吧。”
屋内寂静无声,符金盏嘴角微翘,行咯,自己的这一番表演终于收获了丰厚的回报。
“哐当……”
把剑往地上狠狠一扔,符金盏紧紧盯着符彦卿气的发狂的老脸,心里一阵快意。
逼着自己当家族联姻的牺牲品,气死这个老东西才好。
“臣谢楚王赏赐!”
符金盏面无表情,恍若纸扎铺的纸人一般有板有眼地对符彦卿施礼。
“儿臣既然已经决定嫁去西岐,为免明日离别失态,就不再来拜见父亲大人了,望父亲大人好好保重身体,瞧着女儿如何在火海里挣扎。”
字字珠玑,句句扎心。
符彦卿一脚踹飞宝剑,对着外面吼道:“符存孝!!!立刻马上滚进来扶你姐姐回房,她的宅子外面加派几十名甲士保卫,要是再发生什么破事,本王拿你试问。”
哈哈哈,符金盏直呼痛快。
也不待符彦卿同意,符金盏从地上直起身,脖颈上的伤口十分醒目,她浑然不在意,径直往外面走去。
“父亲大人好好放心便是,我会在西岐好好看顾王家父子地,毕竟您出钱了,女儿得让你感觉到自己物超所值呗,哈哈哈哈。”
符金盏走后,符彦卿瞬间像似老了十几岁,挺直的腰板也变得佝偻起来
他缓缓瘫坐在地上,抬头瞧着亡妻的灵位喃喃道:“烟雨啊!你给我生了一个好女儿,她今天好悬没气死我,性格坚强刚硬,跟本王年轻的时候很像啊,可惜存孝的性子却有点懦弱无刚,要是金盏是男儿身就好了,她更适合继承本王的位子,唉!这乱世,本王真是厌倦了……”1
老师的故事好有张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