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宿舍里开了一个会。
不是之前的“干预会议”,而是“家庭会议”。
七个人坐在客厅里,我飘在茶几上方。金泰亨的手臂还打着石膏,但他坚持要参加。

“所以,”
金南俊说,手里拿着笔记本,

“现在的情况是:小米的灵魂在我们宿舍,身体在医院。她有意识,能说话,能移动,但碰不到任何东西。她能附身,但附身会消耗她的能量。她救过玧其和泰亨,还有可能救过其他人只是我们不知道。”

“她救过我,”
朴智旻说,

“有一次我在练习室里差点摔倒,有人拉了我一把。我以为是号锡哥,但号锡哥说不是他。”

“也救过我,”
金硕珍说,

“有一次我在厨房里切菜,刀滑了,但有什么东西挡了一下。我以为是我手滑,但现在想想……”

“所以,”
金南俊总结,

“小米一直在保护我们。而我们完全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郑号锡说,

“我们要怎么做?”

“让她回去,”
闵玧其说,

“让她的灵魂回到身体里。”

“怎么回?”

“我不知道,”
闵玧其看向金南俊,

“你在研究这个,有方法吗?”
金南俊翻开笔记本。

“有一些理论,但没有实证。最主流的是‘情感刺激法’——强烈的情绪波动可能唤醒昏迷的大脑。如果小米在医院里的身体能接收到强烈的情绪信号,也许会有反应。”

“什么情绪?”

“爱,”
金南俊说,

“悲伤,恐惧,喜悦——任何强烈的情绪都有可能。”

“那我们七个人。每天对她说话,对她表达感情。”
朴智旻说。

“她听得到吗?”
郑号锡问。

“她听得到,”
金泰亨说,

“她一直在听。”

“那就这么做,”
金硕珍说,

“从今天开始,每天轮流和小米说话。不是对着空气说,是真正地、认真地对她说。告诉她我们在想什么,在做什么,在为什么开心,在为什么难过。让她感受到,她是这个家的一部分。”
我看着他们,这些闪闪发光的男人,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粉丝,为了一个看不见的幽灵,愿意做这么多。
“为什么?”

我问,声音很轻,
“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金泰亨翻译了。
金硕珍第一个回答:

“因为你救了我的家人。”
郑号锡第二个:

“因为你是ARMY。ARMY就是家人。”
朴智旻第三个:

“因为你在我们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了。”
金南俊第四个:

“因为你是存在的。存在即合理。”
田柾国第五个:

“因为你能感觉到我,我也能感觉到你。”
闵玧其最后一个。
他看着我的眼睛,说了一句话。

“因为你是我的光。”
那天晚上,我飘在闵玧其的房间里,看着他写日记。
他写了很多,关于今天的会议,关于金泰亨的伤,关于金南俊的研究,关于去医院看我的计划。
最后一行的字迹很工整,像是写了又擦、擦了又写,最后才确定下来的。
“今天,所有人知道了小米的存在。没有恐惧,没有排斥,只有接纳和感激。我本来担心他们会害怕,会让她走。但他们没有。他们和我一样,想让她留下来。
留下来。
不是作为幽灵,而是作为家人。”
下面画了一个小小的紫色爱心。
我看着那个爱心,灵魂在颤抖。
“玧其,”

我说。

“嗯?”
“如果有一天我醒了,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他放下笔,转过头看着我。

“如果你醒了,”
他说,

“我会对你更好。”
“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我能碰到你了。”
我笑了。
“那你要说话算话。”


“我说话一直算话。”
窗外的首尔,灯火通明。
汉江在夜色中静静流淌。
而我,一只半透明的、会发光的幽灵,坐在一个叫闵玧其的男人旁边,看着他写字,看着他笑,看着他偶尔抬头看我一眼。
这一刻,我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幽灵。
不是20%,不是50%,不是80%。
是100%。
100%的幸福。
即使永远醒不过来。
即使永远做幽灵。
这一刻,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