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为什么”砸过来,她瞬间想到了沈吟之。想到沈吟之在音乐教室里偏过头看杨博文的那个笑容,想到沈吟之和他并排走在走廊上时清脆的笑声,想到沈吟之说“他好厉害”时那种毫不掩饰的崇拜。
那根刺又扎进去了,扎得又深又疼,疼得她鼻子一酸,眼眶一热,眼泪哗地就涌上来了。
“臭杨博文!”

“明明先表白的是你,凭什么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她哭得很伤心,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杨博文的手背上,砸在她自己的衣领上,砸在两个人之间那一点点快要没有的距离上。
杨博文看着她哭,心都要碎了。他的手收紧了,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一只手在她后背上胡乱地、笨拙地拍着,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小孩。

“你别哭啊,我到底怎么了嘛?”

“我没有不喜欢你啊,我特别特别喜欢你。”

“你不理我,我难受得要死,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那你……那你为什么教沈吟之弹琴?”

苏栀念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瞪着他,鼻尖红红的,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的。
“为什么要单独两个人在音乐教室?”

杨博文愣了一下。他在脑子里搜了一下,然后想起了这件事。那天他路过音乐教室,沈吟之叫住他,说她捡到了他的草稿纸,上面有他随手写的几个音符。她说她正在学这首曲子,不太会,问他能不能教她。他没想太多,想着她刚转来,人生地不熟的,帮个小忙也没什么。

“是那天她捡到我的草稿了…”
他的语速有点快,像怕她不相信,又像怕自己说慢了就会被她打断:

“然后问我会不会弹琴,说她正在学这个,让我教她。”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想着她也刚转过来,一些小忙帮就帮了嘛……”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懊恼:

“这事怪我,没注意分寸,让你难过了。”

“我不知道你会介意这个,不知道你会在意我和别人走多近……”

“我以为只要我心里没有别人,就够了。我不知道你需要我用行动来证明……”
苏栀念的眼泪还在流,但已经不那么凶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的手背上,一滴,又一滴,像小小的、滚烫的雨点。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语气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冲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会弹琴?”

“明明我也会啊,她想让别人教可以找我啊。”

杨博文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的泪痕,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擦一件珍贵瓷器上的灰尘。
他的眼神里全是心疼。

“我觉得会弹琴没什么好说的啊,你没问过,我也没提起。”

“至于为什么没找你……我记得她是在运动会过后才转来的,她没看过你表演,不知道你会弹琴也是正常的。”
“我们一起走的时候,你还和她并排,说说笑笑的。”

苏栀念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哼……你也觉得我小气吧。”

说到最后一句,她也有点不好意思了。脸红红的,她的睫毛还湿着,鼻尖还红着,嘴角却已经微微翘起来了。
杨博文看着她这副娇气的样子,心都要化了。他低下头,又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这次很轻,轻到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和刚才那个又急又凶的吻完全不一样。这个吻带着歉意,带着心疼,带着“我怎么舍得让你难过”的柔软。

“对不起嘛,我没想那么多……我不会觉得你小气的。”

“我还会觉得……宝宝你好爱我啊。”
他说“宝宝”两个字的时候,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但他说了,没有犹豫,没有结巴,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好像这两个字已经在心里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机会拿出来。
他的拇指还在她脸颊上轻轻蹭着,一下一下的,像在抚慰一道刚刚结痂的伤口。

“这根本就不是小气不小气的问题。”
他继续说,声音认真了起来:

“本来就是我的错,没有和别人划好界限,让我的宝宝一个人难过那么久……都是我的错。”
苏栀念被他哄得气消了一大半。她知道自己也有问题。她没有说,没有问,没有给过他解释的机会,直接判了他死刑,冷了他好几天,冷到他自己想不明白、自己找上门来、自己把她的嘴撬开才知道了原因。
她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她的手臂环上去,手指在他后颈交叠,把他拉近了一点,近到鼻尖碰到鼻尖,近到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她的、哪个是他的。
她凑上去,嘴唇贴着他的嘴唇,黏黏糊糊地说:
“那你以后不能这样了,不然有你好看的。”

她说“有你好看的”的时候,语气凶巴巴的,但因为带着哭腔和鼻音,凶不起来,反而像是在撒娇,软绵绵的,甜丝丝的,像一块快要化掉的棉花糖。
杨博文将她搂进怀里。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收进怀里,收得很紧,紧到她的耳朵贴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咚的,快得像擂鼓,每一下都又重又急。
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插进她的头发里,掌心贴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按在自己胸口,不让她抬头看他。
因为他现在的表情太狼狈了,红着眼眶,鼻尖泛酸。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样子。3
好看的要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