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十二月,温度一天比一天低。
这座城市没有秋天。
十一月的最后几天还在穿薄外套,十二月就恨不得把羽绒服从衣柜最深处翻出来。
风从北方一路呼啸着灌过来,毫无遮拦地拍在脸上,刀子似的,割得人生疼。路边的梧桐树早就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幅用炭笔匆匆画下的素描。
苏栀念住的那栋楼,不愧是地段好的房子,暖气供给的十分足,在家呆着并不是很冷。
但这种天气,倒是给了某些人一个理直气壮的理由。
张桂源他们来她家来得越来越频繁了。
以前还找各种借口:借笔记、问作业、送吃的、拿东西。每个理由都编得像模像样,虽然谁都看得出来那些理由薄得像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现在倒好,连借口都懒得想了,直接甩出两个字:好冷。
今天尤甚。
苏栀念刚洗完澡没多久,门铃就响了。她打开门,一股冷风裹挟着外面的寒气扑面而来。
门外站着一群人。
张桂源站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袋热腾腾的糖炒栗子,脖子上围着一条深灰色的围巾,鼻尖被风吹得泛红。
他的目光越过苏栀念的肩膀往屋里扫了一眼,语气理所当然得像在说自己家:

“好冷,进来坐坐!”
他没等苏栀念回答,就已经侧身挤了进去。
后面的人跟着鱼贯而入。
左奇函跟在张桂源后面,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肩膀缩着,嘴里呼出的白气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清晰可见。他经过苏栀念身边的时候,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点笑。
杨博文把围巾从脸上拉下来,露出那张被冷风吹得有些苍白的脸,他手里拿着一沓卷子。苏栀念才知道,那是他特意带过来要跟她一起讨论的数学题。
王橹杰跟在杨博文后面,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了几罐热饮。他把袋子往苏栀念手里一塞,语气淡淡的:

“路上买的,趁热喝。”
他说完就自己去找地方坐了。
张函瑞进来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他这个人怕冷是出了名的,十一月就开始穿羽绒服,被陈奕恒嘲笑了整整一个月。
今天他把羽绒服的帽子扣在头上,两只耳朵藏在毛茸茸的帽檐下面,整个人裹得像一个移动的棉球。

“念儿,你家暖气还行吧?”
他一进门就问,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发自肺腑的关切。

“我家那个暖气片,摸上去跟冰块似的,我怀疑它在跟我演戏。”
陈奕恒跟在张函瑞后面,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

“你家的暖气不是跟你演戏,是跟你一样懒。”

“你闭嘴。”

“我说的是事实。”
两个人拌着嘴走进来,一个追一个躲,差点在玄关撞在一起。苏栀念侧身让了让,伸手扶了一下差点被他们碰倒的鞋架,无奈地叹了口气。
陈思罕陈浚铭两人蹦蹦跳跳地进来。
左奇函正面对着她,微微低下头,额头抵上了她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呼吸交缠,在冰凉的空气里凝成一团薄薄的白雾。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柔软的委屈:

“念儿……我也冷~”
苏栀念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呼吸一滞,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左奇函,你离远一点……”

她伸手去推他的肩膀,但左奇函纹丝不动,反而又往前凑了凑,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里。他的鼻尖贴在她脖子的皮肤上,冰得她一个激灵。
“你鼻子怎么这么凉!”

左奇函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含混不清,像隔了一层棉花:

“因为冷啊,所以才要找你。”
几人窝在沙发里,打开电视看着综艺。
气氛安稳美好。2
不要虐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