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加油！

苏栀念盯着屏幕上的他，忽然发现他认真看题的时候，会微微眯起眼睛，眉头轻轻皱着，看起来很专注。

苏栀念赶紧把摄像头对准草稿纸。

苏栀念凑近屏幕，盯着他手指点的地方。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着，虽然隔着屏幕，但她能想象出那只手的样子，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握笔的时候很好看。

苏栀念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杨博文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起来。他把手机架在旁边，摄像头对着纸，让苏栀念能看清他写的每一个字。

他一边写一边讲，声音不急不缓，每一个步骤都讲得很清楚。苏栀念盯着屏幕，盯着他的手，盯着他写的那些字。

杨博文写完最后一步，看着屏幕里的她。

苏栀念对上他的目光，心里忽然漏了一拍。

杨博文点点头，垂下眼睛，把那页纸放到一边。

视频里安静了几秒。苏栀念不知道该说什么，杨博文也没说话。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屏幕看着对方。

苏栀念忽然发现，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很好看，黑黑的，亮亮的，像是藏着星星。

她开口，想打破这奇怪的沉默。

杨博文也同时开口。

两人都愣了一下，又都停下来。

苏栀念想了想，问：

问完她就后悔了。

杨博文也愣了一下，然后弯了弯嘴角。

苏栀念第一次看见他笑。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笑，是真的笑了，眼睛弯起来，嘴角上扬，整张脸都柔和了。

苏栀念脸一红：

苏栀念想说没有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其实那道题她会，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再问一道。

杨博文点点头：

苏栀念翻到下一道题，把摄像头对准。杨博文又开始讲。苏栀念听着，看着，偶尔应一声。但其实她没怎么听进去。

她在想，原来杨博文也会笑。

杨博文讲完，又问了一遍。

苏栀念回过神来，赶紧点头：

杨博文看着她，眼神里好像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又消失了。

又是一阵沉默。苏栀念有点舍不得挂掉这个视频，但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开口。

杨博文看着她。

杨博文点点头：

苏栀念伸出手，准备点那个红色的按钮。

杨博文忽然叫她的名字。

她手一顿，抬头看他。杨博文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后他只是说：

苏栀念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她挂了视频，把手机放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心跳有点快。她想起他刚才叫她的名字。他叫她全名，但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就是和别人的感觉不一样。苏栀念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她摸过来看，是杨博文的消息。

苏栀念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好几秒。然后她打字回复：

发出去之后，她又加了一句：

杨博文秒回：

然后又是一条：

苏栀念看着这两条消息，嘴角忍不住弯起来。她把手机放下，抱着枕头，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又浮现出他刚才笑的样子，还有他叫她名字时的声音。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床头柜上那个粉色的美乐蒂上。她看着那个玩偶，忽然想起张桂源。

苏栀念把脸埋进枕头里，轻轻叹了口气。

月考来临。

苏栀念站在公告栏前，目光顺着考场名单一路滑到底——最后一个考场，自己的名字孤零零地躺在末尾。

她鬼使神差地抬起头。第一考场那排，杨博文、左奇函、张桂源三个名字挨在一起，像是另一个世界。林悦在第三考场。

正想着，头顶忽然落下一片阴影，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近到她能感觉到说话时带起的气流。苏栀念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杨博文垂下眼，目光在她后退的那半步上停了一瞬。

他点点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沉默了两秒。

他抬眼看她：

说完他就走了。苏栀念站在原地，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左奇函从门口晃进来的时候，苏栀念还站在原地，看着像在发呆。

他凑近了些，歪着头看她：

声音撞进耳朵里，苏栀念猛地回神，抬头时额前的碎发跟着晃了晃。

她今天没扎头发。一中校风松，可以披发，没人管。乌黑顺滑的头发垂在胸前，被走廊穿堂风吹起几缕，轻轻蹭过校服领口。

左奇函垂眼看见了。手指忽然有点痒，那种痒从指尖一路窜到手腕，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落在她头上了。

很轻，像怕惊着什么似的，只碰了一下。发丝凉凉的、软软的，从他指缝间滑过去。然后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把手缩回来。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开始飘，飘到公告栏，飘到天花板，就是不敢再飘回她脸上。

扔下这句话，他转身就走。步子比平时快，背影怎么看怎么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苏栀念愣在原地，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又想起刚才另一个人的“来问我”。

她低下头，伸手摸了摸自己被碰过的头发，那里好像还留着一丁点温度。

收拾好文具和草稿纸，苏栀念往第九考场走。她走进去的时候已经来了大半人，没人抬头看她。她径直走向角落，最后一排最后一个，坐下。

监考老师还没来，苏栀念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打量这个考场。有人还在翻书，有人趴着睡觉，有人盯着窗外发呆。

她前面那个位置还空着。眼神漫无目的地扫过去，扫到那张桌子的右上角——白色纸条，黑色打印体：王橹杰。

苏栀念愣了一下。

她坐直了一点，又凑近看了看，确认自己没看错。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桌上那张纸条，最后一个。因为她是转校生，没有成绩，没有名次。

胡思乱想间，门口的光被挡住了一下。她下意识抬头。王橹杰穿着校服走进来，这么热的天气，衬衫扣子一颗都没解开，规规矩矩扣到最上面那颗。他好像没睡醒，眼睛一直耷拉着，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步子不紧不慢地往这边走。

越来越近。走到她旁边了。苏栀念忽然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王橹杰突然抬头，对上苏栀念的目光，表情有细微的变化。他坐到前面那张椅子上，把文具袋放在桌上，然后趴下去，继续睡。后脑勺对着她。

苏栀念盯着那个后脑勺看了三秒，然后飞快地把目光移开，移向窗外。窗外有棵梧桐树，叶子被太阳晒得发蔫。

她的耳尖有点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