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板右上角的红粉笔字,刺得人眼睛发紧——中考倒计时:30天。
整栋九年级教学楼都绷着一根弦,往日课间的嬉闹几乎消失,只剩下笔尖划纸的沙沙声,和压低嗓子讨论习题的声音。
我依旧坐在靠窗角落,不算孤单。
皓成、心辰、宋十七、龙阡,我们五个话少人稳的小圈子,是这段备考日子里唯一的暖意。难题一起啃,错题互相讲,压力大了就站在窗边吹吹风。当初入团投票落选,他们没说多余的安慰,只悄悄塞来纸条和奶糖,用少年最笨拙的方式,撑了我一把。
这段不算轰轰烈烈的交情,让我没彻底沦为班里的边缘人。
最后三十天,我拼得比谁都狠。
天不亮就背书,课间埋在习题里,深夜书房的灯总要亮到很晚。教辅越堆越高,试卷摞成小山,指尖的薄茧越来越深。
删了的联系方式没加回,乡下的方向只敢远远望一眼,所有欢喜和念想,全压在习题里。
系统的同价返现,我依旧只用来买资料、付三餐,偶尔买些零食分给朋友。账户余额一直在涨,可对我来说,钱从来不是目的,只是安心读书的底气。
它能买很多东西,却替我完成不了那个藏了整整一百天的约定。
这天课间,我整理桌肚腾空间放新模拟卷,指尖突然碰到一张皱巴巴、又被压平的旧草稿纸。
心脏猛地一沉。
是那封道别信的草稿。
字迹凌乱涂改,几乎看不清内容,唯独末尾一行字,写得格外工整,像刻在纸上:
等我考上县中,我再来找你。萍儿,你愿不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
视线钉在那行字上,瞬间浑身发紧。
百日的回忆猛地涌上来——被拒绝后的自卑、删光联系方式的逃避、逼着自己退场的心酸。
少年人的喜欢,哪是一封信就能断的。
县中,是全县唯一的重点,是前程,是分水岭,更是我给自己赌下的唯一底气。
我曾平庸、自卑,觉得配不上那份干净的欢喜。
所以我把所有不甘心,全押在了这场中考上。
等我足够好,等我站到县中门口,我就不再退缩,堂堂正正去问她一句。
这是我藏了一百天的执念,是无数个想放弃的深夜里,唯一撑着我的光。
“张楠,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对。”
宋十七先发现我的不对劲,几人都停下习题,看了过来。
我慌忙攥紧纸条,压下翻涌的情绪,勉强笑了笑:“没事,想到学习上的事,走神了。”
皓成拍了拍我肩:“还有三十天,一起冲,你肯定能上县中。”
心辰递来一颗糖:“别绷太紧。”
暖意在胸口散开。
原来我从不是没人认可,那些无关紧要的否定,根本比不上身边人的陪伴。
我握紧那张草稿纸,一字一句在心里重复:
我一定要考上县中。
窗外阳光斑驳,落在纸上,也落在心底那点不肯熄灭的温柔里。
我把纸条小心塞进书包最内层,像是珍藏起整个少年时代的秘密。
再看向黑板上的“30天”,之前的迷茫忐忑全没了,只剩下狠劲。
从前刷题是麻木,是为了父母;
现在每一道题,都有了明确的答案——
为县中,为底气,为萍儿,为那个藏了百日的约定。
往日难住我的数学压轴题,此刻思路格外清晰。
老师讲的冲刺要点,我一字不落地记下来。
和好友对视一眼,不用说话,彼此都懂那份决心。
放学,夕阳染红天空。
和朋友分开后,我推着车,下意识望向乡下的方向。
晚风拂过,萍儿的模样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我在心里轻轻说:
萍儿,等我。
等我拿到录取通知书,等我攒够所有勇气,我一定会去找你。
回到家,父母依旧是温柔的叮嘱,让我尽力就好。
可我心里清楚,我不能只是尽力。
我关紧书房门,把那张草稿纸摆在桌角最显眼的地方。
台灯亮起,照亮习题,也照亮那句少年壮志。
笔尖落下,飞速写满解题步骤,每一笔都带着不肯认输的劲。
深夜寂静,只有纸笔摩擦声。
累了就抬头看一眼那张纸条,瞬间又充满力气。
好友的鼓励、父母的期盼、百日的坚持、心底的喜欢,全都拧成一股劲,推着我往前冲。
百日不舍,从未断过。
百日不打扰,始终坚守。
倒计时三十天,前路未卜,心却无比坚定。
我抬头看向窗外的月色,握着笔的手更紧。
三十天,我会拼尽所有。
只是我没想到,这场埋头冲刺的日子里,还会有意外先一步找上门。
等我真正站在县中门前的那一天,有些事,早已不在我的预料之中……
(下一章更新时间:傍晚7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