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幻想过自己是鼓手,是赛车手,是小提琴手,但最后发现还是最想牵你的手

.
早餐结束的时候,桌上的东西还剩了一大半,姜奺茶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椅背上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姜奺茶“吃不下了,真的吃不下了”
她的表情是真心实意的,任谁被六个人轮番投喂一个早上,都会撑得想哭,陈浚铭立刻举手
陈浚铭“我吃我吃,姐姐剩的我都吃”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捡到了宝,筷子已经伸向了那笼还没怎么动过的虾饺,张函瑞小声说
张函瑞“我也帮忙吃一点”
但他只夹了自己带来的三明治,像是怕吃别人带的东西会被发现什么似的
杨博文站起来开始收拾桌子,他把餐盒分类叠好,垃圾分类放进不同的袋子,动作熟练得像做了无数遍,姜奺茶要帮忙,被他轻轻按回椅子上
杨博文“姐姐坐着,我们来”
张桂源“对,姐姐别动”
张桂源接过话,已经拿着抹布在擦桌子了,他的动作沉稳有力,擦过的地方干净得像新的一样,一个S级Alpha蹲在餐桌边擦桌子,画面违和得离谱,但他做起来理所当然
左奇函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另外几个人忙活,没有要帮忙的意思,他手里还端着那杯手冲咖啡,慢悠悠地喝着,狐狸眼睛眯起来,像一只晒太阳的猫,但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姜奺茶
她在看手机, 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嘴角微微抿着,眉心有一道很浅很浅的皱褶,那道皱褶只出现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快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她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左奇函注意到了,他喝了一口咖啡,把那个画面存进脑子里
王橹杰站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但从他偶尔点头的频率来看,电话那头的人在汇报什么事情,他挂了电话之后没有立刻回屋,而是站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江景,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轮廓深邃得像雕塑,表情却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在想
张函瑞收拾完桌子之后,蹲在姜奺茶脚边,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那只猫带来了,一只灰白色的英短,圆滚滚的,缩在他怀里打呼噜,他仰头看着姜奺茶,把猫举高了一点
张函瑞“姐姐要抱抱吗?”
姜奺茶“要”
姜奺茶伸手接过猫,猫在她怀里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她低头蹭了蹭猫的脑袋,笑着说
姜奺茶“好可爱,叫什么名字?”
张函瑞“团子”
张函瑞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张函瑞“姐姐可以帮它改名字”
姜奺茶“团子就很好听”
姜奺茶挠了挠团子的下巴,团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眯起了眼睛
张函瑞蹲在旁边,看着姜奺茶和团子互动,耳朵尖是红的,但脸上的表情是安静的、满足的,像一只终于被主人摸到了头的猫
十点半,六个人终于陆陆续续离开了,姜奺茶站在门口挨个挥手,嘴里说着“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消息”“今天谢谢你们”,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幼儿园的小朋友
门关上之后,她靠在门板上,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然后她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来,桌上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一滴油渍都没有,她看着空荡荡的桌面,嘴角的弧度慢慢变了,从软绵绵的,变成了一种介于嘲弄和审视之间的形状
姜奺茶“六个”
她自言自语,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六个Alpha,同时出现在她家门口,同时带了早餐,同时表现得像是最关心她的那一个
这绝对不是巧合,这意味着六个人之间有一套信息共享机制,或者,更准确地说,一套互相监视的机制
谁在监视谁?
她拿出手机,打开一个加密的备忘录,屏幕上密密麻麻记录着过去三年里六个人的行为模式、信息素特征、言谈举止中的破绽,她新建了一条记录,标题写上今天的日期,然后开始打字
张桂源:昨天送我到公寓后,没有立刻离开,在楼下停留了大约七分钟,做了什么未知
左奇函:今天穿了黑色,他穿黑色的频率在增加,黑色代表隐藏和伪装,和他的性格吻合
杨博文:记住了我喝味增汤的习惯,这个信息我只在一年前的群聊里提过一次,他能记住,说明他翻过聊天记录,翻过很多次
王橹杰:提前在我的冰箱里放了食材,说明他有我的门锁密码,需要查一下他是怎么拿到的
张函瑞:带了猫,猫是他最柔软的武器,每次用都很有效,他知道我喜欢猫,故意带过来的
陈浚铭:最早到,七点四十二分,他从家里开车过来需要三十分钟,意味着他七点十二分之前就出门了,一个十九岁的Alpha在休息日起这么早,动机不单纯
她打完这些字,又从头看了一遍,然后删掉了最后一句
动机不单纯,这句话可以用来形容他们每一个人
她锁上手机,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江面上有货船经过,汽笛声沉闷地传过来,南城的天空很蓝,蓝得不真实,像一块被PS过的幕布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左奇函发来的消息,只有一个句号
姜奺茶盯着那个句号看了五秒钟,句号在聊天语境里通常意味着“我在”或者“我在看着”,左奇函发这个句号,大概率是想确认她有没有收到消息,或者更可能的是,想让她知道自己一直在线
她没有回复,又过了两分钟,陈浚铭发来一张自拍,他坐在车里,对着镜头比了个耶,配文是:“姐姐我到家啦!”照片的背景是车库,车库里停着两辆车,其中一辆的车牌号被她不动声色地记了下来
紧接着是张函瑞:“姐姐,团子说它想姐姐了”配了一张团子趴在副驾驶上的照片
杨博文发了文字:“姐姐,明天南城有雨,记得带伞,伞我放在你门口了,蓝色那把”
姜奺茶走到门口,拉开门。门外的地上果然放着一把蓝色的折叠伞,伞柄上系着一个白色的小标签,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姐姐用”三个字
她弯腰把伞捡起来,拿在手里转了转,太细了
杨博文这个人,细到让人头皮发麻,一个正常人不会记得别人一年前随口说过的话,不会在对方还没出门之前就把伞放在门口,不会在标签上写“姐姐用”而不是“姜小姐”或者直接不写
用“姐姐”这个词,是为了软化行为的侵入性,他不是在监视你的生活,他只是在关心姐姐而已,多好的伪装
姜奺茶把伞拿进屋里,放在玄关的伞架上,然后她拿起手机,给杨博文回复了一条消息:“收到啦,博文好贴心”
发送,她又给左奇函回了那个句号,回了一个问号
左奇函秒回:“没什么,就是想跟姐姐说句话”
姜奺茶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打了一行字:“奇函今天是不是没怎么说话?心情不好吗?”
左奇函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停了一会儿,又显示正在输入,反复了三四次,最后发过来四个字:“姐姐晚安”
现在是上午十点四十五分,晚安
姜奺茶弯了弯嘴角,回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然后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只,雨后白茶的信息素在体内安静地流淌,二十三岁的Omega,独自站在十二楼的阳光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影子落在地板上,看起来不像兔子
像狐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