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屋与追逃

向阳巷的入口窄得只能容一辆车勉强通过，李婷把警车停在巷口，跳下车的时候，周凯正靠着他的摩托车等着，嚼着一根牙签，一副见惯了世面的悠闲样子。

巷子里晾了满绳子的衣物，几个孩子从杂物堆里钻来钻去，空气里混着饭香、柴油味和某种说不清的潮湿气息。

三个人分开，各自没入这条逼仄的巷子。

韩东伟负责靠里几户。他拍了第一家的门框，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头来，神情警惕。他把证件亮了亮，把截图推过去，语气温和：

女人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摇摇头，眼神朝里缩。

韩东伟问了几户，答案都差不多，要么不认识，要么印象模糊。他边问边留意周围——巷子太深，如果有人藏在某个角落观望，很难第一眼察觉。

另一边，李婷在小卖部门口站定了。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瘦小老头，正在剥花生，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大约是没料到来问话的是这么一个气场鲜明的年轻女警察。

李婷把截图按在柜台上，眼神直接：

老头放下花生，凑近看了看，迟疑了几秒：

老板：老阮？好像是他……住最里面那排靠墙的平房。这两天没见人，车也没看见了。

李婷的神情没变，但眼睛微微收紧：

老板：昨天下午？傍晚？他从外面回来，我记得他买了包烟，后来就没影了。

---

那排靠墙的平房在巷子最深处，房门虚掩，一推即开。

李婷率先走进去。屋子不大，简易灶台、一张铁架床、墙角的杂物架。床铺叠着，但叠得很随意，枕头压着，像是走的时候临时理了一下。

韩东伟进来，一眼扫过屋角，蹲下来，把床沿下面的空间用手机灯照了照。

他从床底摸出一个揉皱的烟盒。里面夹着几张零钱，还有一张撕下来的纸条，上面用圆珠笔写了一串号码，数字写得很潦草，最后几位还有点蹭花了。

李婷接过来看了一眼，拿手机拍下来。

她转身，在灶台边站了一会儿，视线落在垃圾桶上——里面有食物包装袋，油渍还新。灶台上放着半瓶廉价白酒，瓶口没盖，酒气还在散。

门外，周凯的声音传进来：

李婷拿出对讲机：

陈队的声音从另一头沉沉传来：

韩东伟把那个号码拍好发给苏晓雨，不到两分钟，苏晓雨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蹦出来，一听就是压着劲儿的兴奋：

陈队带着人抵达向阳巷的时候，李婷已经站在平房门口，表情沉静，说话干脆：

陈队扫了她一眼，铁板着脸：

陈队盯着她那双眼睛，眼皮跳了一下，没再说话。

韩东伟跟上李婷往巷口走，听见陈队在身后补了一句话：

韩东伟回头应了一声"明白"，然后看向前面大步走着的李婷，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

警车开上城西方向的主干道，车速不慢。韩东伟开车，李婷侧坐在副驾驶，拿着手机盯着苏晓雨发来的信号位置更新。

车内空调开着，有点冷，但李婷专注起来大概感觉不到，她微微前倾，皱着眉头，衬衫领口随着动作松了一点，颈侧和锁骨的一截白皙皮肤不经意间落入韩东伟的余光。

他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把空调拨低了一格。

她没说完，但韩东伟听懂了。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看见她抿着嘴，眼神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安静，但锋利。

这时苏晓雨的消息推过来，语音通话接通：

韩东伟踩下油门，警车在车流里加速切线。旧货市场杂乱庞大的轮廓出现在前方视野里，遮阳棚连着遮阳棚，里面挤满了来往的人和各种机械零件的噪音，像一张铺开的巨大网。

李婷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侧枪套的搭扣，轻轻，又轻轻。

吴启松，你最好还没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