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登基后,朝堂气象一新。
邬善因元佑宫之功,被擢升为工部侍郎,一时间门庭若市。可他依旧是那副温润模样,不结党、不攀附,每日上朝、回府、扎进工房刻木头。
朱佑真笑他:“别人升官都忙着应酬,你倒好,躲在家里当木匠。”
邬善放下刻刀,拉过她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摩挲:“应酬有什么意思?不如陪你。”
这话说得自然,可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缓缓画圈,眼神比平日暗了几分。朱佑真耳根一热,抽回手:“大白天的……”
邬善低笑一声,没再闹她,重新拿起刻刀。可朱佑真分明看到,他耳尖泛着红,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麻烦就来了。
工部有个老郎中,姓周,在部里干了二十年,一直等着升侍郎。邬善空降而来,断了他的路。周郎中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却联合几个同僚,给邬善使绊子。
这日早朝,周郎中上了一道密折,弹劾邬善“以权谋私,将工部木料运回私宅”。
皇帝将折子扔给邬善:“邬爱卿,你自己看看。”
邬善看完,面色平静:“陛下,臣府中的木料,全是臣用自己的俸禄从市面上买的,每一笔都有记录。工部的木料,臣分毫未取。”
周郎中冷笑:“你说有记录就有记录?谁知道是不是伪造的?”
朝堂上议论纷纷。邬善正要开口,殿外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
“本宫可以作证。”
朱佑真一身宫装,缓步走进大殿。她是公主,又是邬善的妻子,有权在朝堂上说话。
皇帝微微挑眉:“安庆,你怎么来了?”
朱佑真行礼,不卑不亢:“陛下,臣妹听闻有人弹劾驸马,特来呈上证据。”她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递给太监,“这是驸马近一年来购买木料的记录,每一笔都有商家签字画押。臣妹已经让人一一核实过,全部属实。”
周郎中的脸色变了。
朱佑真转向他,目光凌厉:“周大人说驸马以权谋私,可有实证?若拿不出来,便是诬陷朝廷命官。按大梁律,诬告者反坐。”
周郎中额上冒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皇帝哼了一声,将账册摔在他面前:“拖下去,杖三十,革职查办!”
风波平息,散朝后邬善追上朱佑真,拉住她的手:“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
朱佑真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嗔怪:“我不来,你就要被人欺负了。你这个性子,被人冤枉了也不急,就知道说‘清者自清’。”
邬善笑了,笑容温润如水:“因为我知道,你会来。”
朱佑真瞪他一眼,却忍不住弯了嘴角。
当晚,邬善在工房刻木头,朱佑真坐在一旁看书。烛火跳了跳,邬善放下刻刀,走到她身后,俯身将她圈在椅子里。
“佑真。”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木香的气息拂过她的脖颈。
朱佑真的书差点掉了:“你、你干什么?”
邬善将下巴搁在她肩窝上,闷声道:“今天在朝堂上,你替我说话的时候,很好看。”
朱佑真脸红了:“那是当然,我是公主——”
话没说完,邬善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别说了。”他低声道,声音哑得不像话,“再说下去,我怕控制不住。”
朱佑真的书彻底掉了。
邬善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卧房。烛光摇曳,映着他温润侧脸上那一抹暗沉的眼波。
“邬善……”她搂着他的脖子,声音细如蚊蚋。
他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轻声道:“今天,换我来谢你。”
帐幔落下,一夜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