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定乱略 第六回
汉天子蒙尘投东郡 曹旧部举义迎圣驾
话说吕布护卫献帝刘协,一路颠沛流离,摆脱李傕、郭汜追兵,辗转进入山东境内。天子一行,无粮无草,无车无辇,献帝与后宫嫔妃只得徒步而行,随行百官、禁军残部,皆衣衫褴褛,面有菜色,往日皇家威仪,荡然无存。
行至半途,粮草耗尽,禁军将士饥寒交迫,逃散大半,仅剩高顺率领的数百陷阵营死士,死死护在献帝左右,寸步不离。沿途百姓见天子落难,无不潸然泪下,却因战乱四起,自家尚且食不果腹,无力接济。献帝坐在路边青石之上,望着满目疮痍的大地,听着饥民哀嚎,忍不住垂泪叹道:“朕为天子,不能安天下、抚百姓,反倒令生灵涂炭,自身颠沛流离,朕之过也!”
吕布见状,单膝跪地,沉声请罪:“臣护驾不力,令陛下受此磨难,罪该万死!眼下兖州东郡一带,尚有忠于汉室的兵马驻守,臣愿护驾前往,暂求安身之地,再图后续。”
此时的山东大地,早已诸侯割据,乱象丛生。北海太守孔融,虽心怀忠义,却兵微将寡,自身尚且难保,无力迎驾;徐州牧陶谦,宽厚爱民,却忌惮西凉追兵,不敢贸然接纳天子;袁绍盘踞河北,兵强马壮,却一心图谋霸业,视献帝为累赘,拒不发兵接应;袁术盘踞淮南,野心勃勃,更是对天子蒙尘之事,冷眼旁观,甚至暗中盘算称帝之事。
唯有兖州东郡,乃是昔日曹操经营之地。孟德献刀殉国后,其麾下宗族旧部、心腹将领,并未散去,而是驻守东郡,安抚百姓,囤积粮草,操练兵马,一心感念曹操忠义,坚守属地,静待时机,欲完成曹操遗志,匡扶汉室。
这东郡主将,乃是曹操从弟,曹仁曹子孝。曹仁自幼跟随曹操,文武兼备,忠义果敢,深得曹操信任,曹操殉国后,他收拢曹家、夏侯家宗族子弟,以及昔日麾下骁将夏侯惇、夏侯渊、乐进、李典等人,驻守东郡,军纪严明,体恤百姓,在乱世中守住一方净土,远近百姓纷纷前来投奔,兵力日渐强盛。
这日,曹仁与夏侯惇、夏侯渊等人在府中议事,忽有斥候快马来报,言当今天子被吕布护卫,逃离洛阳,流落至山东边境,粮草断绝,处境危急。
曹仁闻言,当即拍案而起,神色肃然:“天子蒙尘,乃我等臣子之耻!孟德兄当年舍身诛贼,为的就是匡扶汉室,如今陛下落难,我等若坐视不救,枉为汉臣,更愧对孟德兄在天之灵!”
夏侯惇亦朗声言道:“子孝所言极是!李傕、郭汜乃西凉逆贼,祸乱京师,挟持百官,天下人皆欲诛之。我等若能迎奉天子,据守东郡,既可护陛下周全,又能以天子之名,号令天下诸侯,讨伐逆贼,平定乱世,成就孟德兄未竟之志!”
众人皆齐声附和,唯有谋士程昱沉吟片刻,出言说道:“诸位将军,迎奉天子,虽是大义之举,却也暗藏隐患。如今吕布护卫陛下前来,吕布此人,反复无常,先前诛杀丁原、董卓,虽有归汉之心,却桀骜难驯,麾下兵马虽少,皆是精锐,若他与我等争权,恐生内乱。且袁绍、袁术等诸侯,得知我等迎驾,必心生嫉妒,发兵来犯,届时我军将腹背受敌啊。”
曹仁闻言,微微颔首,沉声道:“仲德(程昱字)所虑,不无道理。然天子乃天下共主,为臣者,岂能因私利而弃陛下于不顾?吕布虽勇,却无谋断,只要我等以礼相待,晓以大义,令其知晓迎驾乃为汉室,而非争权,他必不会作乱。至于诸侯觊觎,我等坐拥东郡,兵精粮足,又有天子大义在手,何惧之有?”
当即,曹仁定下决断,下令夏侯惇率五千精兵,携带粮草、衣物、车驾,即刻启程,前往边境迎接献帝;自己与夏侯渊留守东郡,整顿城池,清扫行宫,备好粮草军械,恭候圣驾;同时传令全境,严守城池,防备诸侯偷袭。
夏侯惇领命,即刻率军出发,一路急行,不过两日,便在山东边境的一处破庙之中,找到了饥寒交迫的献帝一行。
见到献帝,夏侯惇当即翻身下马,跪地叩拜,声泪俱下:“臣夏侯惇,救驾来迟,令陛下受此磨难,罪该万死!”
随行百官、禁军,见终于有忠义之臣前来迎驾,无不喜极而泣,跪地高呼万岁。献帝见夏侯惇率军前来,心中大石终于落地,连忙扶起夏侯惇,哽咽道:“爱卿肯前来救朕,朕心甚慰,大汉社稷,有赖爱卿了!”
夏侯惇当即命将士奉上粮草、衣物,为献帝备好龙辇,护送天子一行,向东郡而行。
吕布见曹仁遣夏侯惇前来迎驾,心中亦是松了口气。他本就无割据之心,只想护卫汉室,如今有曹操旧部接手护驾,且曹仁等人皆是忠义之辈,便放下心来,率麾下残部,紧随献帝车驾之后,一同前往东郡。
数日后,献帝车驾抵达东郡治所濮阳城。曹仁率全城文武百官、百姓,出城十里相迎,沿街百姓焚香跪拜,高呼万岁,沉寂已久的大汉皇权,在此刻稍稍得以彰显。
献帝入驻修葺一新的行宫,终于结束了颠沛流离的日子,吃上热饭,换上新衣,龙颜稍展。曹仁每日率麾下将领,朝拜献帝,供奉粮草,打理朝政,安抚百官,凡事皆奏请献帝定夺,恪守臣节,毫无僭越之举。
吕布见曹仁忠心耿耿,行事周全,也彻底放下戒心,主动将麾下禁军兵权,分出一半交予曹仁节制,自己依旧统领陷阵营将士,负责行宫护卫,与曹仁同心协力,守护献帝。
曹仁随即以天子之名,下旨昭告天下,历数李傕、郭汜祸乱京师、残害忠良、屠戮百姓的滔天罪状,号召天下诸侯,起兵勤王,共伐西凉逆贼,收复洛阳,重振汉室。
旨意传遍天下,各地忠于汉室的臣子,纷纷响应,或上表朝拜,或运送粮草接济东郡;而袁绍、袁术等割据诸侯,虽心中不服,却碍于天子大义,不敢公然反对,只得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李傕、郭汜在洛阳得知献帝被曹仁迎至东郡,且曹仁以天子之名号令诸侯,顿时勃然大怒。李傕当即怒道:“曹仁不过是曹操余孽,竟敢擅自迎奉天子,与我等作对!我等当即刻发兵,攻打东郡,夺回天子,一统中原!”
贾诩连忙劝阻道:“将军不可!如今曹仁占据东郡,又有天子在手,师出有名,且吕布骁勇,曹仁善守,麾下兵马精锐,急切难攻。不如暂且固守洛阳,安抚关中,积蓄实力,待天下诸侯与曹仁相互攻伐,两败俱伤之时,再出兵东郡,方可万全。”
李傕、郭汜听罢,觉得贾诩所言有理,只得暂且按下怒火,放弃出兵东郡的念头,专心巩固自己在洛阳及关中的势力,与东郡的献帝朝廷分庭抗礼。
自此,天下形成三足对峙之势:李傕、郭汜占据洛阳、关中,残暴专权;袁绍盘踞河北,兵强马壮;曹仁迎奉天子,驻守东郡,挟大义以令诸侯。而袁术、陶谦、刘表等诸侯,各据州郡,割据一方,乱世纷争,愈演愈烈。
一日,曹仁正在行宫与献帝、吕布商议朝政,忽有斥候急报,言淮南袁术,自恃兵精粮足,野心膨胀,竟在寿春召集麾下文武,欲废汉称帝,建国号仲氏,公然反叛汉室。
消息传来,满朝震怒,献帝气得浑身发抖,拍案而起:“袁术逆贼,竟敢公然称帝,谋朝篡位,实乃十恶不赦!”
曹仁当即拔剑出鞘,厉声请命:“陛下息怒,袁术谋逆,天人共愤,臣愿亲率大军,讨伐袁术,擒杀逆贼,以正汉室国法!”
吕布亦挺身而出,朗声道:“臣愿为先锋,随曹将军出征,斩袁术首级,献于陛下!”
欲知曹仁、吕布出兵讨伐袁术,胜负如何,仲氏政权能否覆灭,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