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定乱略 第二回
王司徒秉政安朝野 袁本初起兵犯京畿
话说曹操献刀殉国,董卓授首,吕布幡然归汉,洛阳城内,连日来的腥风戾气终是散去大半。献帝刘协年方九岁,久遭董卓欺凌,终日惶惶不安,至此方得安坐龙廷,御临朝堂。
司徒王允因定策诛贼,安抚朝野,居功至伟,加之身为汉室老臣,德高望重,被献帝拜为太傅,兼领尚书事,总揽朝政大权。王允受命于危难之际,兢兢业业,夙兴夜寐,先是下旨昭告天下,细数董卓弑帝后、屠忠良、掠百姓、乱朝纲的滔天罪状,将其尸身弃于闹市,任由百姓唾骂,以泄民愤;再是下令清查董卓余党,对李傕、郭汜等西凉悍将,先是遣使招抚,许以高官厚禄,令其率部驻守边关,不得擅离;又将董卓搜刮而来的金银粮草,尽数分发,赈济洛阳城郊流离失所的百姓,收拢民心;同时整顿朝纲,恢复汉室旧制,起用被董卓罢黜的忠直臣子,清理奸佞小人,短短旬日之间,本已摇摇欲坠的大汉朝堂,渐渐恢复秩序,文武百官各司其职,京城百姓重归安稳,皆感念朝廷恩德。
吕布自归顺汉室之后,感念曹操临终忠言,洗心革面,一心护卫汉室。献帝念其骁勇,且诛杀董卓余孽有功,封其为奋威将军,假节,仪比三司,进封温侯,统领京城禁军,镇守洛阳四门。吕布自此恪尽职守,每日亲率甲士巡查宫禁与街市,约束部下,严禁西凉旧部再行劫掠之事,往日飞扬跋扈的性子收敛大半,京城内外,治安井然,再无兵戈滋扰之患。
然天下之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大汉历经黄巾之乱,又遭董卓篡政,皇权早已衰微,各地州郡牧守,手握重兵,割据一方,皆心怀异志,眼见洛阳朝局初定,便各有盘算。
此前,渤海太守袁绍,曾联合关东各路诸侯,兴兵讨伐董卓,号称十八路诸侯联军。只因诸侯各怀私心,迁延不进,粮草不济,最终联军涣散,各自领兵退回属地,扩充实力,静观时局。如今听闻董卓被诛,曹操殉国,王允秉政,吕布镇守洛阳,袁绍心中大为不忿。
想那袁绍,出身汝南袁氏,四世三公,门多故吏,威名远播,自恃名门望族,胸怀天下之志,本欲借讨董之机,号令天下,成就霸业,不料却被曹操一介骁将,以孤身献刀之举,一举诛灭国贼,摘得定乱首功,而后王允轻易掌控朝政,这让苦心经营多年的袁绍,如何能甘心?
加之其弟袁术,占据南阳,兵精粮足,屡次传书与袁绍,言道王允不过是一介文臣,吕布乃是反复无常的匹夫,二人无德无威,把持朝政,难服天下,劝袁绍趁此时机,以“清君侧、诛佞臣”为名,起兵攻打洛阳,夺取朝政大权,号令天下诸侯。
袁绍本就心存觊觎,得袁术书信,又经麾下谋士郭图、许攸再三劝谏,当即下定决心,传令麾下将士,整顿兵马,囤积粮草,同时传檄天下,遍告各州郡,指责王允“专权擅政,排斥勋旧”,吕布“杀主求荣,狼子野心”,称二人虽诛董卓,实则包藏祸心,欲架空献帝,独揽大权,号召关东诸侯再次会师,共伐洛阳,匡扶汉室。
檄文一出,天下震动。
各州郡牧守,心思各异。有的持观望态度,按兵不动;有的素来依附袁氏,当即起兵响应;也有忠于汉室之臣,知晓袁绍意在夺权,拒不从命,反而传书洛阳,禀报袁绍谋反之事。
消息传至洛阳朝堂,满朝文武大惊失色。
献帝年少,听闻袁绍起兵来犯,顿时手足无措,龙颜失色,对着王允急道:“太傅,袁绍四世三公,深受汉恩,为何竟要举兵犯阙?如今关东诸侯势大,我等该如何应对?”
王允手持朝笏,出班躬身,神色沉稳,朗声奏道:“陛下勿忧,袁绍此举,名为清君侧,实则谋逆篡权,妄图掌控大汉社稷,其狼子野心,天下共知。他虽纠集诸侯,然各路诸侯人心不齐,皆为自身利益,绝非铁板一块。臣以为,洛阳城高墙厚,粮草充足,更有温侯吕布骁勇盖世,麾下禁军精锐,足以坚守城池,抵御叛军。臣即刻调兵遣将,布防城池,再传旨天下,历数袁绍谋逆之罪,号召忠于汉室的诸侯起兵勤王,袁绍叛军,必不攻自破!”
献帝闻言,心中稍安,当即准奏,下旨命吕布统领全军,负责洛阳防务,王允统筹粮草、调度兵马,二人同心协力,共抗叛军。
吕布领旨,当即点兵遣将,亲率三万精锐禁军,驻守洛阳城东大门,此地乃是袁绍大军来犯的必经之路;又命麾下将领分守南、西、北三门,加固城墙,置办滚木礌石、弓箭火油,严阵以待。同时传令全军,凡守城将士,必拼死御敌,敢有退缩者,军法处置。
不出数日,袁绍亲率十万大军,联合兖州刺史刘岱、河内太守王匡等各路诸侯,浩浩荡荡,直奔洛阳城下,安营扎寨,连绵数十里,旌旗蔽日,刀枪如林,声势浩大,洛阳城内百姓,见状无不心惊。
袁绍立于中军大帐,望着洛阳城墙,意气风发,对麾下众将道:“洛阳城破,只在旦夕之间!待我攻入城中,诛杀王允、吕布,扶持陛下,重振朝纲,这天下大势,尽在我袁氏手中!”
帐下众将纷纷附和,唯有谋士沮授眉头紧锁,出言劝谏:“明公,如今董卓新亡,汉室初安,百姓皆盼天下太平,我等贸然兴兵,攻打京城,实为师出无名,恐失天下民心。且王允忠贤,吕布骁勇,洛阳城防坚固,急切难攻,若久攻不下,粮草耗尽,诸侯离心,必遭大败啊!”
袁绍闻言,脸色一沉,厉声斥道:“迂腐之论!如今汉室衰微,天命在我,岂容尔等胡言乱语!明日一早,全军攻城,务必拿下洛阳,违者军法处置!”
沮授见袁绍一意孤行,长叹一声,默然退下,心知此战必生祸端。
次日天明,袁绍一声令下,叛军擂鼓呐喊,大举攻城。吕布身披重甲,手持方天画戟,立于城墙之上,见叛军逼近,当即下令放箭。一时间,城墙上箭如雨下,滚木礌石纷纷砸下,叛军前队死伤无数,攻势受阻。
袁绍大怒,命将士轮番冲锋,不惜代价攻打城门。吕布见状,亲自打开城门,率精锐骑兵杀出,他手持方天画戟,如天神下凡,左冲右突,所向披靡,叛军将士无人能挡,纷纷败退,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袁绍军虽人数众多,却难敌吕布骁勇,几番冲杀,皆是大败而归,士气大跌。
两军就此相持,连日激战,互有伤亡,洛阳城始终牢牢掌控在汉军手中。
而此时,洛阳城内,王允虽稳住战局,却也忧心忡忡。袁绍联军势大,久持不下,粮草消耗巨大,更担心各地诸侯再有异动,若有叛军趁机偷袭,京城必将腹背受敌。
一日,王允正与吕布在府中商议破敌之策,忽有斥候急报,称袁术亲率三万精兵,从南阳赶来,增援袁绍,叛军兵力再增,局势愈发危急。
吕布拍案而起,怒道:“袁术竖子,也敢来凑热闹!待我明日亲率大军,出城迎战,定斩袁氏兄弟,以绝后患!”
王允连忙摆手,沉声道:“温侯不可鲁莽,叛军势大,硬拼绝非良策。如今唯有智取,方可破敌。老夫听闻,袁绍与袁术虽为兄弟,却素来不和,袁绍觊觎帝位,袁术亦有称帝之心,二人面和心不和,皆是为了争夺权力。我等可施离间之计,令其兄弟反目,叛军自乱,届时再出兵攻打,可一举破之!”
吕布闻言,眼前一亮,拱手道:“太傅妙计,布愿听吩咐!”
王允当即伏案修书,遣心腹密使,趁夜出城,前往袁术大营,施行离间之计。
欲知王允书信之中,写有何等言辞,能否离间袁氏兄弟,大破叛军,洛阳城之危,能否化解,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