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
天刚亮,你就强打起精神起身,眼睛还是肿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你对着铜镜用力揉了揉脸,一遍遍告诉自己:
别再想上官透了,你是重火宫的小师妹,要搞事业,要守着重火宫,不能被儿女情长困住。
可心里那股涩意,却怎么压都压不住。
今日是武林大会的重头戏,各门派共商武林盟主人选,同时清算清风堂余孽。重火宫上下严阵以待,重雪芝一身红衣站在前列,气度沉稳,引得众人频频侧目。
你跟在林奉紫身侧,刻意避开上官透所在的方向,低头清点名册,指尖却一直发紧。
不多时,上官透缓步走来,白衣依旧,风姿卓绝。他目光淡淡扫过全场,看似随意,实则每一眼都在暗中确认你的位置。见你平安站在人群里,他心底微松,随即又沉了下去。
清风堂的人被押了上来,为首的堂主面色阴鸷,一上台就狂笑不止:今日,我便要让天下人都知道,重火宫私藏邪功,苏软糖更是勾结魔教,意图颠覆武林!
全场哗然。
胡说八道!”你气得小脸发白,上前一步,握紧剑柄,“我没有!

没有?”那堂主冷笑,忽然抬手指向上官透,“上官谷主,你敢说你与苏软糖毫无瓜葛?你敢说你没有为了她,暗中打压我清风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在两人身上。你心口一紧,下意识抬头看向他。上官透迎上众人视线,折扇轻合,语气淡漠疏离,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与苏师妹,不过是普通江湖之交,何来瓜葛?至于清风堂,作恶多端,我出手只是替天行道,与任何人无关。
普通江湖之交……
一句话,轻飘飘,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你心里。你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尖冰凉。原来,在他心里,你连一个特别的人都算不上。昨夜的疏远,今日的撇清,全都是真的。
重雪芝站在一旁,微微蹙眉,看了看上官透,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你,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穆远见状立刻上前,挡在你身前,沉声道:

软糖一向守礼,一心为重火宫,绝不可能勾结魔教,休要污蔑!
夜宸周身寒气暴涨,黑袍微动,就要动手,却被顾云深悄悄拉住,轻轻摇头。
那清风堂堂主见状更加得意:既然上官谷主都这么说,那苏软糖的嫌疑,更是洗不清了!
我没有!

你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一心只想着重火宫,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武林的事!

上官透站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紧扇骨,指节泛白。
他比谁都想冲过去护住你,把你护在身后,告诉所有人你是他的底线。
可他不能。一旦他表现出半分在意,你就会被彻底拖入深渊,成为所有人攻击的靶子。
只能忍。忍着心疼,忍着不舍,忍着看着你受委屈却不能上前的煎熬。

“够了。
重雪芝忽然开口,声音清亮,压下全场嘈杂,

清风堂作恶多端,所言不过是栽赃陷害,想要搅乱大会,不必理会。
说完,她示意弟子将人带下去,风波暂时平息。
可你却再也撑不住了。
你失魂落魄地转身,一步步挤出人群,像丢了魂魄一样,往后山走去。风吹起你的裙摆,却吹不散心底的寒意。
原来,你在意的那些温柔、守护、揉发顶、挡危险,全都是你一个人的错觉。他从来没有把你放在心上。
你走到竹林深处那片溪边,终于忍不住蹲下身,埋着头小声哭了起来。不是大哭大闹,只是委屈到极致的哽咽,肩膀一抽一抽的,看得人心疼。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你以为是穆远或是奉紫师姐,头也不抬:
我没事,你们别管我。

你愣了一下,抬头,撞进一双盛满心疼与隐忍的眼眸里。
是上官透。
他不知何时跟来,白衣上沾了几片竹叶,神色不再冷漠,只剩下藏不住的疲惫与疼惜。

软糖……他开口,声音沙哑。
你猛地别过脸,用力擦了擦眼泪,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语气生疏又倔强:
上官谷主,你不必过来。你不是说,我们只是普通江湖之交吗?

上官透心口一缩,喉结滚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解释就是拖累,不解释就是伤害。他进退两难,心字成灰。
你回去吧,雪芝师姐还在等你。”你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我以后不会再缠着你,也不会再给你添麻烦。

说完,你转身就走,没有再看他一眼。
上官透站在原地,看着你决绝的背影,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

软糖,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不是那样,又是哪样?他连一句真话,都不肯对你说。
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像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在暗处拼了命护你,你在明处一颗心被伤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