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决泉九

“看什么呢？两位老先生。”

一个清脆如银铃，却又带着几分非人空灵的女子声音，忽然从那株“血纹桃”树茂密的枝叶间传来。

契咒与寒凌悚然一惊，猛地抬头。只见桃树最高的一根横枝上，不知何时侧坐着一个身影。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的少女，穿着一身由粉白桃花瓣与翠绿嫩叶自然编织而成的衣裙，赤着双足，足踝纤细，轻轻晃荡。她容貌精致得不像真人，肌肤白皙近乎透明，一头长发是奇异的桃粉色，用一根桃枝随意绾着。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是清澈的琥珀色，深处却仿佛有桃花瓣在缓缓旋转、飘落。

她正托着腮，好奇地打量着树下的契咒虚影和寒凌，嘴角噙着一丝天真又疏离的笑意。

“是为了取桃，还是……只要桃胶？” 桃灵——她似乎便是此树的精灵，歪着头问道，声音依旧清脆，“若是两样都想要，那便请回吧。桃子是我的孩子们，可不能轻易给你们。”

契咒虚影凝视着树梢的桃灵，黑红的眼眸微微闪烁，似乎在判断她的本质和实力。它收敛了部分敌意，但语气依旧冰冷直接：

“只取桃胶，救人用。是需以物交换，还是……可以直接取？”

“天下哪有白得的好处？” 桃灵咯咯轻笑，从树枝上轻盈跃下，落在“禁止入内”的木牌旁，赤足踩在松软的腐叶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她绕着木牌走了半圈，目光在契咒和寒凌之间流转，“那么，你们要几品的桃胶？”

“品级？” 寒凌一愣，脱口而出，“那泉九道人并未与我等说需要何种品级！他只说取百年以上血纹桃的桃胶，七两即可！”

“泉九？”

听到这个名字，桃灵脸上的天真笑意骤然一敛，琥珀色的眼眸中那旋转的桃花瓣似乎停滞了一瞬，随即，她发出一串银铃般、却毫无温度的笑声。

“哈哈哈……有趣，真有趣。”

她停下笑声，目光变得锐利而充满讥诮，上下打量着寒凌和契咒，仿佛在看两个天大的笑话：

“他说，是泉九那个老骗子，让你们来这儿取桃胶的？”

不待二人回答，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速快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小锤敲在两人心头：

“我猜猜看……是不是你们那边，有个倒霉蛋，刚刚被什么‘穿心爪’、‘透骨钉’之类的东西，在身上开了个大洞，眼看就要死了？”

寒凌脸色骤变。

桃灵眼中讥诮更浓：“然后，那个泉九，就‘恰好’出现了，一副悲天悯人、古道热肠的模样，告诉你们，来我这‘禁地’取百年血纹桃胶，是唯一的救命良方？”

契咒虚影周围的黑红气息开始不稳定地波动。

“他还‘贴心’地，把你们两个看起来最能打的支开，让你们来这危机四伏的桃林深处……” 桃灵掰着纤细如春葱的手指，慢悠悠地数着，“然后，留下了谁呢？嗯……我感知一下……哦，一个重伤垂死、毫无反抗之力的伤者，还有……两个修为不高、心思单纯、正六神无主的年轻姑娘？”

她抬起眼，琥珀色的瞳孔直视契咒和寒凌骤然收缩的瞳孔，笑容甜美，吐出的字却冰冷如刀：

“你们说，他把强的都调走了，留下三个弱的在温泉边……是想干什么呢？真的是……好心救人吗？”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风暴，猛然从契咒虚影身上爆发开来！周围的古桃树无风自动，枝叶哗啦作响，地面细小的石子微微震颤！它终于明白，那股一直萦绕心头的不安和泉九身上那丝不协调感从何而来了！

调虎离山！分而治之！他们的目标，自始至终可能就不仅仅是重伤的白七，还有……留在温泉边，毫无防备的寒润和莉魅！甚至，白七的重伤，都可能是这连环计中的一环！

寒凌更是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握着剑柄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巨大的恐惧和悔恨瞬间攫住了他！他想起女儿离开时泪眼婆娑却强作坚强的模样，想起莉魅那复杂的眼神……如果泉九真有歹意……

“混账——！！！”

契咒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了狂怒与惊急的嘶吼，虚影猛地一涨，就要不顾一切地朝着来路冲去！

“慢着！”

桃灵清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契咒暴走的身形微微一滞。

“现在才反应过来，不嫌太迟了吗？” 桃灵撇了撇嘴，指了指头顶那株血纹桃，“那老骗子虽然不地道，但有一点没说错。没有我这‘三品血纹桃胶’护住心脉，驱逐‘蚀魂煞’，就算你们现在赶回去，那小子也必死无疑，神仙难救。泉九或许另有所图，但绝不会让那小子现在就死，否则他的图谋就落空了。所以，你们还有点时间。”

她伸出三根手指：“三品桃胶，需以等价之物交换。看你们救人心切，我也不为难。我要的很简单——”

她目光流转，先看向契咒：“你，一缕最精纯的‘诅咒本源之气’，无需太多，一丝即可。这对你损耗不大，只是疼一下。”

又看向寒凌：“你，一滴‘心头精血’，同样，只需一滴。会损你三年修为，但可补回。”

“以此二者，换我三品桃胶七两，足够救那小子性命，并暂时压制他体内其他隐患。如何？换，还是不换？”

桃灵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仿佛吃定了他们别无选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一边是重伤垂死、可能已落入陷阱的白七和两个女子，一边是换取救命之物却需付出代价、并可能耽误更多时间的抉择。

契咒虚影与寒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绝。

“换！”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很好。” 桃灵眼中闪过一抹意料之中的神色，轻轻抬手，指向那株血纹桃，“那么，先付‘代价’，再取桃胶。提醒你们，付了代价，可就真的要抓紧时间了。因为泉九那边……恐怕不会等太久。”

契咒虚影毫不犹豫，分离出一缕细如发丝、却凝聚到极致的黑红气息，那气息一出，周围温度骤降，连光线都似乎黯淡了一瞬。寒凌更是咬破舌尖，逼出一滴心头精血，那血液并非鲜红，而是带着淡淡金色光晕，甫一出现，便散发出蓬勃的生命精气。

桃灵满意点头，伸手一招，那缕诅咒之气和那滴心头血便飞入她掌心，消失不见。随即，她并指如刀，对着血纹桃树干上某道最深的血色纹路轻轻一划——

一滴浓稠如琥珀、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血丝与金光同时流转的胶质液体，缓缓渗出，被她以一片桃花瓣小心接住。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很快，七两之数的桃胶便已取好，被她封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玉盒中。

“拿去。” 桃灵将玉盒抛给寒凌，身形开始变得模糊，声音也飘忽起来，“速去。能不能赶上，看你们的造化了。记住，桃胶需以处子元阴之气为引，化入温灵泉中，外敷内引……泉九在这一点上，倒没骗你们。只不过，他想要的，恐怕不止 “看什么呢？两位老先生。”

一个清脆如银铃，却又带着几分非人空灵的女子声音，忽然从那株“血纹桃”树茂密的枝叶间传来。

契咒与寒凌悚然一惊，猛地抬头。只见桃树最高的一根横枝上，不知何时侧坐着一个身影。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的少女，穿着一身由粉白桃花瓣与翠绿嫩叶自然编织而成的衣裙，赤着双足，足踝纤细，轻轻晃荡。她容貌精致得不像真人，肌肤白皙近乎透明，一头长发是奇异的桃粉色，用一根桃枝随意绾着。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是清澈的琥珀色，深处却仿佛有桃花瓣在缓缓旋转、飘落。

她正托着腮，好奇地打量着树下的契咒虚影和寒凌，嘴角噙着一丝天真又疏离的笑意。

“是为了取桃，还是……只要桃胶？” 桃灵——她似乎便是此树的精灵，歪着头问道，声音依旧清脆，“若是两样都想要，那便请回吧。桃子是我的孩子们，可不能轻易给你们。”

契咒虚影凝视着树梢的桃灵，黑红的眼眸微微闪烁，似乎在判断她的本质和实力。它收敛了部分敌意，但语气依旧冰冷直接：

“只取桃胶，救人用。是需以物交换，还是……可以直接取？”

“天下哪有白得的好处？” 桃灵咯咯轻笑，从树枝上轻盈跃下，落在“禁止入内”的木牌旁，赤足踩在松软的腐叶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她绕着木牌走了半圈，目光在契咒和寒凌之间流转，“那么，你们要几品的桃胶？”

“品级？” 寒凌一愣，脱口而出，“那泉九道人并未与我等说需要何种品级！他只说取百年以上血纹桃的桃胶，七两即可！”

“泉九？”

听到这个名字，桃灵脸上的天真笑意骤然一敛，琥珀色的眼眸中那旋转的桃花瓣似乎停滞了一瞬，随即，她发出一串银铃般、却毫无温度的笑声。

“哈哈哈……有趣，真有趣。”

她停下笑声，目光变得锐利而充满讥诮，上下打量着寒凌和契咒，仿佛在看两个天大的笑话：

“他说，是泉九那个老骗子，让你们来这儿取桃胶的？”

不待二人回答，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速快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小锤敲在两人心头：

“我猜猜看……是不是你们那边，有个倒霉蛋，刚刚被什么‘穿心爪’、‘透骨钉’之类的东西，在身上开了个大洞，眼看就要死了？”

寒凌脸色骤变。

桃灵眼中讥诮更浓：“然后，那个泉九，就‘恰好’出现了，一副悲天悯人、古道热肠的模样，告诉你们，来我这‘禁地’取百年血纹桃胶，是唯一的救命良方？”

契咒虚影周围的黑红气息开始不稳定地波动。

“他还‘贴心’地，把你们两个看起来最能打的支开，让你们来这危机四伏的桃林深处……” 桃灵掰着纤细如春葱的手指，慢悠悠地数着，“然后，留下了谁呢？嗯……我感知一下……哦，一个重伤垂死、毫无反抗之力的伤者，还有……两个修为不高、心思单纯、正六神无主的年轻姑娘？”

她抬起眼，琥珀色的瞳孔直视契咒和寒凌骤然收缩的瞳孔，笑容甜美，吐出的字却冰冷如刀：

“你们说，他把强的都调走了，留下三个弱的在温泉边……是想干什么呢？真的是……好心救人吗？”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风暴，猛然从契咒虚影身上爆发开来！周围的古桃树无风自动，枝叶哗啦作响，地面细小的石子微微震颤！它终于明白，那股一直萦绕心头的不安和泉九身上那丝不协调感从何而来了！

调虎离山！分而治之！他们的目标，自始至终可能就不仅仅是重伤的白七，还有……留在温泉边，毫无防备的寒润和莉魅！甚至，白七的重伤，都可能是这连环计中的一环！

寒凌更是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握着剑柄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巨大的恐惧和悔恨瞬间攫住了他！他想起女儿离开时泪眼婆娑却强作坚强的模样，想起莉魅那复杂的眼神……如果泉九真有歹意……

“混账——！！！”

契咒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了狂怒与惊急的嘶吼，虚影猛地一涨，就要不顾一切地朝着来路冲去！

“慢着！”

桃灵清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契咒暴走的身形微微一滞。

“现在才反应过来，不嫌太迟了吗？” 桃灵撇了撇嘴，指了指头顶那株血纹桃，“那老骗子虽然不地道，但有一点没说错。没有我这‘三品血纹桃胶’护住心脉，驱逐‘蚀魂煞’，就算你们现在赶回去，那小子也必死无疑，神仙难救。泉九或许另有所图，但绝不会让那小子现在就死，否则他的图谋就落空了。所以，你们还有点时间。”

她伸出三根手指：“三品桃胶，需以等价之物交换。看你们救人心切，我也不为难。我要的很简单——”

她目光流转，先看向契咒：“你，一缕最精纯的‘诅咒本源之气’，无需太多，一丝即可。这对你损耗不大，只是疼一下。”

又看向寒凌：“你，一滴‘心头精血’，同样，只需一滴。会损你三年修为，但可补回。”

“以此二者，换我三品桃胶七两，足够救那小子性命，并暂时压制他体内其他隐患。如何？换，还是不换？”

桃灵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仿佛吃定了他们别无选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一边是重伤垂死、可能已落入陷阱的白七和两个女子，一边是换取救命之物却需付出代价、并可能耽误更多时间的抉择。

契咒虚影与寒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绝。

“换！”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很好。” 桃灵眼中闪过一抹意料之中的神色，轻轻抬手，指向那株血纹桃，“那么，先付‘代价’，再取桃胶。提醒你们，付了代价，可就真的要抓紧时间了。因为泉九那边……恐怕不会等太久。”

契咒虚影毫不犹豫，分离出一缕细如发丝、却凝聚到极致的黑红气息，那气息一出，周围温度骤降，连光线都似乎黯淡了一瞬。寒凌更是咬破舌尖，逼出一滴心头精血，那血液并非鲜红，而是带着淡淡金色光晕，甫一出现，便散发出蓬勃的生命精气。

桃灵满意点头，伸手一招，那缕诅咒之气和那滴心头血便飞入她掌心，消失不见。随即，她并指如刀，对着血纹桃树干上某道最深的血色纹路轻轻一划——

一滴浓稠如琥珀、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血丝与金光同时流转的胶质液体，缓缓渗出，被她以一片桃花瓣小心接住。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很快，七两之数的桃胶便已取好，被她封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玉盒中。

“拿去。” 桃灵将玉盒抛给寒凌，身形开始变得模糊，声音也飘忽起来，“速去。能不能赶上，看你们的造化了。记住，桃胶需以处子元阴之气为引，化入温灵泉中，外敷内引……泉九在这一点上，倒没骗你们。只不过，他想要的，恐怕不止是救人那么简单……”

话音未落，桃灵的身影已彻底消散在桃林的光影中，连同那块“禁止入内”的木牌，也一同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契咒虚影一把卷起玉盒和寒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黑红闪电，朝着温泉方向疯狂冲去！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黑红流光撕裂桃源虚假的宁静，以近乎燃烧本源的速度折返。契咒虚影裹挟着寒凌与盛放桃胶的玉盒，如同一颗逆行的血色陨星，狠狠撞向温泉所在的山壁方向！

尚未靠近，空气中已然飘来令人作呕的异常气息——不是温泉的硫磺味，也不是草木清香，而是一种混合了淫邪、焦躁与淡淡血腥的污浊感，其中还夹杂着女子惊恐压抑的呜咽和衣物被撕扯的细碎声响！

“润儿——！！！”

寒凌目眦欲裂，尚未落地，神识已如狂风般扫过温泉区域。只见氤氲水汽之中，白七依旧昏迷，被小心安置在温泉边缘浅水处，莉魅正咬牙支撑着他，不断将温和的灵力渡入其心脉，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绝望。而另一边——

泉九那厮早已褪去道貌岸然的伪装，藏青道袍敞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淫邪，正将衣衫不整、奋力挣扎的寒润死死抵在一块光滑的岩石上！他一只手捂着寒润的嘴，另一只手正粗暴地撕扯她仅存的贴身小衣，口中发出令人作呕的喘息和低语：

“小美人儿，别挣扎了……从了道爷，道爷让你快活……等你爹他们回来，生米已成熟饭，嘿嘿……”

“畜生！给我住手——！！！”

寒凌的怒吼如同九天惊雷，在山壁间轰然炸响！他体内灵力因极致的愤怒与恐惧彻底沸腾，不管不顾，甚至连剑都未拔，合身便从半空中猛扑而下，右拳紧握，拳锋之上冰蓝色的灵力疯狂压缩凝聚，竟隐隐发出风雷呼啸之声，挟着他铂墟境全部的修为、一个父亲滔天的怒火与悔恨，毫无花哨地、结结实实地轰向泉九那张扭曲的胖脸！

这一拳，含恨而发，快如闪电，重若山岳！

泉九显然没料到他们回来得如此之快，更没料到寒凌会如此决绝狂暴。他骇然转头，只来得及将头微微偏开少许，同时仓促间调动起一层灰蒙蒙的护体气劲。

“砰——！！！”

拳锋与脸颊接触的闷响，伴随着清晰的鼻梁骨碎裂声！泉九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这记重拳轰得离地倒飞出去，如同破麻袋般撞在后方山壁上，又滚落在地，脸上瞬间开了染坊，鼻血长流，眼眶崩裂，几颗牙齿混着血沫从口中喷出。

“啊——！我的脸！我的鼻子！” 泉九捂着脸，发出杀猪般的惨嚎，眼泪鼻涕鲜血糊了一脸，哪还有半分先前仙风道骨的模样？

寒凌一击得手，毫不停留，闪身挡在惊魂未定、衣衫凌乱的女儿身前，将她紧紧护住，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地上翻滚的泉九，胸膛剧烈起伏，如同被激怒的雄狮。

“真以为……道爷我没点傍身的本事吗？！” 泉九挣扎着爬起来，脸上的剧痛和羞辱让他彻底癫狂，他嘶声怪叫，双手猛地结出一个古怪邪异的手印，口中急速念诵：

“唵 咪 啦 哞 霹 雳——！！！”

每一个音节都艰涩刺耳，仿佛不是人声。随着咒文响起，泉九周身骤然爆发出强烈的灰白色光芒！那光芒并非堂皇正气，反而充满了混乱、暴戾与强行拔高的虚浮感！他原本只是略高于寒凌的铂墟境气息，如同被吹胀的气球，疯狂攀升、膨胀！

铂墟中期、铂墟后期、铂墟巅峰……

“轰！”

一股远超铂墟境的威压猛然扩散开来，将周围的水汽都震得四散！泉九的头发根根竖立，眼珠布满血丝，皮肤下青筋暴跳，气息赫然强行突破，达到了“钻烛”之境！虽然这境界虚浮不稳，灵力斑驳混乱，仿佛随时会反噬自身，但那实实在在的、属于更高境界的压迫力，却是做不得假！

“寒老狗！” 泉九的声音因力量暴涨和疯狂而变得嘶哑怪异，他擦去嘴角血迹，狞笑着看向寒凌，眼中是刻骨的怨毒，“你闺女……本来可以成为道爷我突破的炉鼎，助我稳固这钻烛之境！就因为你！坏了道爷的好事！耽误了她的‘前程’！”

他周身灰白气劲如同毒蛇般吞吐，锁定了寒凌：

“现在，给道爷我——受死吧！”

“畜生！我今天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将你碎尸万段！” 寒凌毫无惧色，将女儿推向后方莉魅的方向，冰寒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身形化作一道蓝光，主动迎向气息暴涨的泉九！

“爹！” 寒润哭喊。

“寒前辈小心！” 莉魅也急呼。

然而，寒凌已然与泉九撞在了一起！

“砰砰砰砰——！！！”

拳脚交击的闷响如同密集的鼓点，瞬间在狭窄的山壁温泉边炸开！气劲纵横，碎石飞溅，温泉水被激荡得掀起丈高浪花！

泉九凭借强行提升的“钻烛”境修为，力量、速度、灵力强度皆压过寒凌一筹，初期竟打得寒凌节节后退，只有招架之功，险象环生。寒凌身上很快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染红衣袍。

但寒凌的战斗经验何其丰富，心志更是坚如铁石。他深知泉九这境界是拔苗助长，绝难持久，且根基虚浮，破绽必多。他不再硬拼，转为游斗，凭借精妙的步法和扎实的功底，如同暴风雨中的礁石，虽不断承受冲击，却始终不倒，更在防守中不断寻找泉九那虚浮力量运转间的滞涩与破绽。

果然，不过半盏茶功夫，泉九那强行提升的气息开始剧烈波动起来，脸色时而涨红时而惨白，出招也渐显散乱，后力不继。

“就是现在！” 寒凌眼中精光爆射，觑准泉九一招用老、新力未生的刹那，身形如同鬼魅般切入其内圈，凝聚毕生功力的一记玄冰掌，结结实实印在了泉九仓促回防的胸膛之上！

“噗——！”

泉九如遭重锤，狂喷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胸骨传出清晰的碎裂声，整个人再次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将地面都砸出一个浅坑。

这一次，他挣扎了数下，却再也爬不起来。强行提升境界的反噬如同洪水猛兽般爆发，他周身气息迅速萎靡下去，皮肤寸寸开裂，渗出乌黑的血水，境界一路暴跌，甚至比未提升前更加不堪，奄奄一息地瘫在坑中，连惨嚎的力气都没有了，模样凄惨至极，哪里还有半点先前“钻烛”高人的威风？

寒凌也消耗极大，喘着粗气，以剑拄地，冷冷地看着坑中不成人形的泉九，眼中杀意未减。

契咒虚影早已无声无息地卷起玉盒，来到温泉边，与莉魅合力，开始按照桃灵所言，以桃胶配合温泉与女子元阴之气，为白七紧急疗伤。时间，刻不容缓。

温泉边的危机暂解，但泉九的出现与阴谋，无疑给这“七日之局”，蒙上了更加深重的阴影。这“桃源”之中，到底还藏着多少虚伪与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