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请吃饭的漂亮姐姐 76

那天夜里，俊熙没能睡着。

他回到家里，屋子空荡荡的，黑着灯。珍雅的拖鞋还摆在玄关，他看了一眼，没敢多看，径直走进卧室，把自己摔在床上。他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听着自己一下一下的心跳声，怎么都合不上眼。

他翻了个身，摸到枕边珍雅留下的那件外套，攥在手里，凑到鼻尖闻了闻，上面还留着一点她常用的洗发水的味道。他把外套攥得更紧了些，眼眶一阵发烫。他闭着眼，想着珍雅，想着她手腕上的血痕，想着她说 “俊熙你别来” 时那沙哑的声音，那声音一遍遍地在他耳边回响，怎么都赶不走。

天还没亮，他就起来了。他没有等姜莉的消息，径直出了门，开着车，又往那座仓库的方向去。他一路把油门踩得很深，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得他衣领翻飞，他也没关窗，就那么开着。

车停在岔路深处的荒草丛里，他熄了火，下了车。天还灰蒙蒙的，仓库在晨光里投下一道浓重的影子。他屏着呼吸，贴着墙，慢慢地靠近那扇破窗。

透过窗，他看见珍雅还绑在那把铁椅上，头垂着，像是睡着了。她手腕上的麻绳勒得更深了，渗出的血已经干涸，结成暗红色的痂。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整个人瘦了一圈。

俊熙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他咬着牙，把那股往上涌的热意压下去，目光又转向仓库里另一个身影 —— 安世浩背对着窗，靠在一堆破木箱上，像是也睡着了，胸口均匀地起伏着。

俊熙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安世浩睡着了，这是他动手的好机会。他绕到仓库那扇半掩的铁门前，用手轻轻推了推，铁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立刻停住，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动静。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铁门，侧身挤了进去。仓库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混着一点尘土的气息，呛得他喉咙发紧。他放轻脚步，一步一步，朝珍雅那边走过去。

他走到珍雅面前，蹲下身，伸手想去解她手腕上的麻绳。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你终于来了。”

俊熙的身体猛地一僵。他回头，看见安世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站在几步外，手里攥着一把水果刀，刀尖朝下，垂在身侧。

“我等你很久了。” 安世浩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寒意，“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安世浩，你放了她。” 俊熙站起身，挡在珍雅面前，“你有什么冲我来，别动她。”

“冲你来？” 安世浩冷笑了一声，那声音在空荡荡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刺耳，“你配吗？你抢走了珍雅，毁了我的公司，现在还敢来我面前说‘冲你来’？”

他说着，往前逼近了一步，刀尖微微抬起：“我今天，就是要让你看看，得罪我安世浩的下场。”

俊熙没有退。他站在珍雅面前，看着安世浩手里的刀，心里那点恐惧，反而被一股更狠的东西压下去了。他想，他不能退，他一退，珍雅就没命了。他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安世浩，你要是敢伤害珍雅，我拼了这条命，也不会放过你。”

“那你就试试看。” 安世浩说着，猛地冲了上来。

俊熙在他冲过来的瞬间，侧身一闪，躲开他第一下刺来的刀尖。刀尖擦着他的胳膊划过去，袖子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肉一阵火辣辣的疼。他没顾上看，趁着安世浩收刀的间隙，一拳朝他面门挥过去。

安世浩偏头躲开，反手又是一刀，朝俊熙的腰间捅去。俊熙腰往后一缩，那刀贴着衣服划过，划破了一层布料。两人在仓库狭小的空间里缠斗起来，脚步声、喘息声、衣物摩擦声，混在一起，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珍雅被那阵动静惊醒，她抬起头，看见俊熙正在和安世浩搏斗，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声音沙哑地喊：“俊熙！你走！你快走！他手里有刀，你别管我了！”

“我不走！” 俊熙一边躲着安世浩的刀，一边冲她喊，“我走了，你怎么办！你别说话，我一定能救你出去！”

安世浩被两人的对话激怒，手上的动作更狠了。他握着刀，一下一下地朝俊熙逼过来，刀锋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俊熙没有武器，只能靠着闪躲和格挡，一步一步地后退，被逼得贴到了墙角。

安世浩见把他逼到墙角，露出一个狰狞的笑：“我看你往哪儿跑。” 他举着刀，朝俊熙刺过来。

就在刀尖即将刺到的一瞬，俊熙猛地侧身，让过这一刀，同时伸手，一把扣住安世浩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拧。安世浩吃痛，手一松，那把水果刀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俊熙抓住这个机会，顺势把安世浩按在地上，膝盖抵住他的胸口，一拳打在他脸上。安世浩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来，他挣扎着，伸手要去够那把掉在地上的刀。

俊熙看见他的动作，抢先一步，一脚把那把刀踢远。他喘着粗气，压着安世浩，又是一拳砸下去：“你他妈敢动珍雅！我让你动珍雅！”

他一下一下地打着，把连日来的恐慌、愤怒、憋屈，全都砸在这几拳里。他打到最后，手都酸了，才停下来，喘着粗气，看着被他按在地上、满脸是血的安世浩。

安世浩被他一顿打，彻底没了力气，瘫在地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他睁着眼，看着仓库的屋顶，眼神空洞，喃喃地说：“为什么…… 为什么你什么都比我强…… 为什么珍雅选了你……”

俊熙没有理他。他站起身，几步冲到珍雅面前，蹲下身，颤抖着手，去解她手腕上的麻绳。麻绳勒得太紧，又浸了血，结成了硬痂，怎么都解不开。他急得手抖，干脆从地上捡起那把刀，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挑断麻绳。

绳子断了，珍雅的手腕上留下一圈深深的勒痕，渗着血。俊熙捧着她那只手，看着那道伤痕，眼眶一下红了。他哽咽着，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对不起…… 珍雅，我来晚了…… 让你受苦了……”

“俊熙……” 珍雅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抬起另一只手，摸着他的脸，指尖冰凉，“你来救我了…… 我以为……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俊熙一把把她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他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感受着她在他怀里微微发抖的身体，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在这一刻，断了。他抱着她，肩膀微微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珍雅也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泪水洇湿了他的衣服。两人就这样抱在一起，在这个满是霉味和铁锈味的仓库里，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彼此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叠在一起。

安世浩瘫在地上，看着他们相拥的样子，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笑。他没有再动，就那么躺在地上，看着那对被自己拆散又重聚的人，眼神空洞而疲惫。

而此刻，姜莉正坐在工作室里，闭着眼睛，戴着耳机。

监听器传回来的声音，是搏斗声、喘息声、珍雅的哭喊声，是俊熙那句 “我不走”，是那几拳砸下去的闷响，是麻绳被刀尖挑断的轻响，是两人相拥时的哭声和心跳声。

她听着那些声音，感受着那股裹在里面的情绪 —— 俊熙那股 “为了珍雅不顾一切” 的狠劲，那股豁出命去也要把人救出来的执念，那股终于把人搂进怀里时的激动与后怕。这些情绪，浓烈、滚烫、没有一丝保留，像是把整颗心都掏了出来，砸在她面前。

她伸手，按着胸口，感受着那股东西正以惊人的速度涌进来。那波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像一场压抑到极点的山洪，终于冲破了堤坝，倾泻而下。她闭上眼睛，任由那股东西把她浸透，一点一点地，收进她体内。

她没有睁开眼，也没有动，就那么坐着，听着耳机里那对劫后余生的人的哭声和心跳声。她知道，这是她等待了太久的时刻。俊熙那股 “为了珍雅不顾一切” 的能量，此刻正达到顶峰，被她一分不差地，全部收割。

窗外，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影。她坐在那道光里，闭着眼，一动不动，像一座沉默的容器，把那份滚烫的情绪，一点一点地，接住，吞纳，化为己有。

她听着那哭声渐渐平息，听着那心跳渐渐平稳，才慢慢睁开眼睛。她低头，看了一眼监听器的波形，那波形已经回落下去，平稳地跳动着。她看了几秒，才收回目光，把耳机摘下来，放在桌上。

她没有起身，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天。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光。她伸手，按了按自己胸口的位置，感受着那里鼓胀的、沉甸甸的东西，像是终于把一件惦记了太久的事，彻底落定了。

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够了。”

今天 13:1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