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知

顾言钧带着何唯意进门时，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顾老爷子坐在主位，脸色阴沉。顾父顾母坐在一旁，神情复杂。顾予希缩在角落里，拼命给何唯意使眼色——"快跑"。

"爷爷。"顾言钧牵着何唯意的手，没有松开，"这是何唯意，我女朋友。"

顾老爷子冷哼一声："女朋友？我同意了吗？"

"不需要您同意。"顾言钧笑得散漫，但眼神坚定，"我三十二岁了，不是十二岁。"

"你！"顾老爷子拍案而起，"为了这么个女人，你要和家里翻脸？"

"不是这么个女人。"顾言钧收起笑容，一字一句，"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女人。爷爷，您要骂要罚，冲我来。但何唯意，我护定了。"

何唯意站在他身侧，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她看着眼前这个剑拔弩张的场面，忽然开口："顾老先生，我能说几句话吗？"

客厅里安静下来。

"我知道您看不上我。"她的声音清冷而平静，"我的家世，我的职业，都不符合顾家的标准。但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她看向顾言钧，目光温柔："您真的了解您的孙子吗？"

顾老爷子皱眉。

"他三个月学会滑雪的高级动作，不是为了好玩，是为了我随口提过的一句话。他读遍我所有的书，不是为了附庸风雅，是为了了解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每天出现在我办公室门口，不是为了监视我，是因为他知道我害怕孤独。"

她转向顾老爷子，目光清凌凌的："顾老先生，您说他荒唐了三十年。但您有没有想过，他的荒唐，是因为从来没有人真正看见过他？"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顾言钧看着身边的女人，眼眶微热。他从未想过，她会这样维护他，会在他最狼狈的时候，站在他身边。

"何唯意……"他低声唤她。

她握紧他的手，继续说道："我今天来，不是来求您认可的。我是来告诉您，顾言钧值得被爱，值得被认真对待。如果您不愿意，没关系——"她看向顾言钧，唇角弯起，"我会给他一个家。"

顾老爷子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看着眼前这对年轻人，看着孙子眼里从未有过的光，忽然觉得，自己似乎真的错了三十年。

"滚。"他最终说，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都滚，看见你们就烦。"

顾言钧笑了，拉着何唯意的手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爷爷，下个月她生日，我会求婚。您来吗？"

顾老爷子没说话，但也没有再骂。

走出老宅，顾言钧忽然把何唯意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何唯意，"他的声音有些哑，"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哪句？"

"给我一个家。"

何唯意抬手，环住他的腰："真的。顾言钧，我想给你一个家。"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纠缠在一起的藤蔓，再也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