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一憋

顾予希回到宿舍时，整个人还沉浸在见到女神的兴奋中。

"姐妹们！我见到山月大大了！"她把包一扔，扑到床上抱着枕头打滚，"她是我辅导员！真人比照片还好看！那种气质，那种温柔，我死了！"

室友林妙妙从床上探出头："就是你天天念叨的那个作家？"

"对！而且她是华清博士，留校当辅导员，才二十八岁！"顾予希翻身坐起，眼睛亮晶晶的，"她说我可以叫她意意姐。"

"等等，"另一个室友周舟放下手机，"你辅导员？那岂不是以后经常能见到？"

"对啊！"顾予希笑得见牙不见眼，"而且意意姐说，我要是学习上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找她。她真的好温柔，明明看着清清冷冷的，但说话的时候眼睛会笑。"

她摸出手机，点开和何唯意的聊天框，犹豫了半天，打下一行字：【意意姐，明天我能去你办公室找你吗？想问问选课的事情。】

对方很快回复：【可以，明德楼301，下午三点后我都在。】

顾予希抱着手机傻乐，完全没注意到家族群里弹出的消息。

【顾言钧：@全体成员 希希十八岁生日，周六晚上七点，瑰丽酒店，准时到。】

【顾母：收到，儿子记得穿正式点。】

【顾予希：小叔叔！我还没答应要办呢！】

【顾言钧：由不得你。对了，你可以带朋友，但别带乱七八糟的人。】

顾予希盯着屏幕，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咬着嘴唇，打字的手有点抖：【小叔叔，我能带辅导员吗？她对我特别好，也是我的……偶像。】

群里安静了几分钟。

【顾言钧：辅导员？多大年纪？】

【顾予希：二十八，华清博士，特别漂亮特别有气质！小叔叔，求你了，我就想让她来。】

【顾言钧：随你。】

顾予希欢呼一声，立刻给何唯意发消息：【意意姐，周六我十八岁生日，能邀请你来参加我的生日宴吗？就在瑰丽酒店，没有外人，都是我家里人。】

何唯意正在备课，看到消息时愣了一下。她一向不喜欢参加这种社交场合，但想到顾予希圆圆的眼睛里期待的光，又心软了。

【好，你把时间地址发我。】

周六傍晚，何唯意站在衣柜前难得犯了难。

她平时不是白衬衫配西装裙，就是简单的连衣裙，但顾予希特意叮嘱"家里人都穿得很正式"。最后她选了一条烟青色的真丝长裙，V领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腰间一条细带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头发松松挽起，插了一支白玉簪子——那是她母亲留下的。

瑰丽酒店顶层宴会厅，顾予希正站在门口张望，一身香槟色小礼服，头发卷成蓬松的波浪。

"意意姐！"她眼尖地看见电梯口走出来的身影，提着裙摆跑过去，"你真的来了！"

何唯意被她的热情感染，唇角弯起："答应你的，怎么会不来？"

"快快快，我带你进去。"顾予希挽住她的手臂，压低声音，"我小叔叔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风，穿得特别人模狗样，平时他都是花衬衫大裤衩的。"

宴会厅内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何唯意踏入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顾言钧靠在吧台边，手里晃着一杯威士忌，原本漫不经心的视线在触及门口那抹烟青色时，骤然停住。

他见过太多美人。娱乐圈的明星，名媛圈的千金，哪一个不是精心雕琢。但眼前这个女人不一样——她像是水墨画里走出来的，清清淡淡，却叫人移不开眼。尤其是那双眼睛，明明带着疏离，看向好侄女时却漾着温柔的笑意。

"小叔叔！"顾予希拉着何唯意走过来，"这是我的辅导员，何唯意老师。意意姐，这是我小叔叔，顾言钧。"

何唯意抬眸，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男人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他长得极好，眉眼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慵懒，偏生那双眼太过锐利，像是能看透人心。

"顾先生。"她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玉。

顾言钧直起身，喉结动了动。他忽然想起自己书架上那套《山月集》，扉页上龙飞凤舞的签名——"山月"。原来她就是山月。

"何老师。"他伸出手，掌心干燥温热，"久仰。"

何唯意指尖微凉，轻轻握了握就要收回，却被他不动声色地多握了一秒。她抬眼看他，男人已经松开手，唇角挂着那副浪荡公子惯常的笑，仿佛刚才的停顿只是错觉。

"小叔叔，你别吓着意意姐。"顾予希护犊子似的把何唯意往身后拉，"意意姐是作家，特别厉害的那种，你那些女朋友加起来都没她一根手指头有文化。"

顾言钧挑眉："女朋友？"

"难道不是吗？"顾予希翻了个白眼，"上个月那个模特，上上个月那个主播——"

"希希。"何唯意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腕，"今天是你的生日，别说这些。"

她转向顾言钧，语气平淡却疏离："顾先生，我去那边坐坐，不打扰你们。"

顾言钧看着她转身走向窗边的背影，烟青色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像是湖面上荡开的涟漪。他仰头喝尽杯中酒，忽然觉得今晚这场无聊的生日宴，变得有意思起来。

"小叔叔，"顾予希狐疑地盯着他，"你看什么呢？"

"看你辅导员。"顾言钧毫不避讳，"希希，你这辅导员，有男朋友吗？"

顾予希瞪大眼睛："你想都别想！意意姐是清冷女神，不食人间烟火的，你别去祸害人家！"

"祸害？"顾言钧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势在必得，"希希，你小叔叔我今年三十二了，第一次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

"你放屁！"顾予希急了，"你对那个模特也说过一见钟情！"

"那不一样。"顾言钧放下酒杯，目光追着窗边那道身影，"那些是消遣，这是……"他顿了顿，没说完，只是又倒了一杯酒。

何唯意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城市的灯火。她不喜欢这种场合，太多探究的目光，太多虚伪的寒暄。但顾予希的热情让她无法拒绝，就像她无法拒绝任何一个真心待她的人。

"何老师一个人？"

她转身，顾言钧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侧，手里端着一杯香槟。他靠得太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香和木质调香水的气息。

"顾先生。"她往旁边挪了半步，"希希呢？"

"被我妈拉去切蛋糕了。"他递过香槟，"山月老师不喝吗？"

何唯意瞳孔微缩。

顾言钧笑了，那笑容里竟有几分少年般的得意："我书架上有全套《山月集》，扉页有签名。'愿读者如见山月，清辉满身'——何老师的字，我认得。"

"原来顾先生是我的读者。"她接过香槟，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倒是意外。"

"意外什么？意外我这种纨绔子弟也看书？"

"意外你会认得出我。"她抬眸，目光清凌凌的，"我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

"我认得出你。"顾言钧压低声音，那声音里带着某种奇异的认真，"我读过你所有的书，知道你喜欢在凌晨写作，知道你写悲伤情节时会听古琴曲，知道你——"

"顾先生。"何唯意打断他，耳尖却微微泛红，"调查读者隐私，不是好习惯。"

"不是调查。"他向前一步，将她困在落地窗与他之间，"是了解。何老师，我从三年前就开始了解你了。"

远处传来掌声和欢呼，蛋糕推出来了。何唯意趁机侧身避开他，烟青色的裙摆擦过他的西装裤。

"顾先生，"她走到三步之外，回头看他，目光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了解一个人，不是靠读她的书。"

顾言钧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他摸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查一下华清大学何唯意的课表，还有，她平时常去的地方。】

【助理：顾总，这……】

【顾言钧：别废话，查。】

他收起手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而他终于在这一片繁华中，找到了想要追逐的那轮山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