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绥牵着林七夜的手,引他走下三级石阶。
“七夜,今天天气好,咱们晒晒太阳去。”

林七夜皱了皱眉。

“外面有什么意思,我不要出去。”
“走嘛,走嘛!”

“你就当陪我啦。好不好嘛,七夜!”

林七夜沉默了几秒。

“嗯。”
温绥眼睛一亮,小心把他带到庭院中间的石凳上坐下。
“七夜你看,左边那朵云,像不像一只蜷着睡觉的兔子?”

林七夜微微侧了侧脸。

“嗯。”
“右边那个长长的,是尾巴,前面还有一片,像不像你上次画的那条龙?”


“绥绥。”
“嗯?”


“那是老鹰。”
温绥愣了一下,抬头又看了两眼,忍不住笑起来。
“还真是。你看得比我都清楚。”

林七夜没接话,手指搭在石凳边缘,慢慢摸了两下。
温绥也不在意,往他那边挪了挪。
“你右手边那棵槐树,开花了,一串一串的,往下垂。风一吹就晃来晃去。”


“什么颜色?”
“白的。最顶上那几串晒得有点发黄,闻起来可甜了。”

林七夜没说话,但头往那个方向偏了一点。
“你左手边的台阶上长了青苔,就你刚才踩的那三级,最下面那级最多,绿汪汪的。”


“差点滑倒。”
“对,明天我叫修剪的师傅给它刮了。”


“不用。”
“那你要是不小心摔了怎么办?”

林七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

“你牵着我就行。”
温绥眨了眨眼,耳朵尖慢慢红了一圈。
“……行。”

“七夜,绥绥,该吃药啦。”
护士端着个小托盘走过来,白大褂被风吹了一下。
她把托盘搁在石凳旁边,先拿起一个小纸杯递给温绥。
“你的,两颗。”
温绥接过去,仰头一倒,干咽了。
护士又蹲下来,对着林七夜轻声说:“七夜,手伸出来。”
林七夜慢慢抬起手。
护士把两粒药片放进他掌心里,又把水杯塞进他另一只手里。
“能自己喝吗?”
林七夜没回答,低头凑近掌心,嘴唇碰了碰药片,舌头一卷就含进嘴里。
然后举起水杯喝了一口,喉结动了动。
“咽下去了。”
护士探头看了一眼他张开的嘴,笑了一下,“七夜真乖,绥绥你也张嘴。”
温绥乖乖张开嘴。
“行,都吃完了。”护士收起托盘,临走又补了一句,“今天太阳好,多坐一会儿没关系,别超过半小时。”
“知道啦。”

温绥冲她摆摆手。
等脚步声远了。

“绥绥,你刚才没喝水。”
“药小嘛,不苦。”


“下次要喝。”
“……哦。”

“走,七夜,带你去坐秋千。”

温绥把林七夜的手攥紧了些,指头扣在他手背上,不松不紧地握住。
林七夜跟着他迈步。

“什么时候装的秋千?”
“上周。就院子东南角那棵大榆树底下。”


“我自己没走过那条路。”
“所以我牵着你嘛。”

林七夜没再说什么,步子放慢了一点。
温绥也跟着慢下来,手心微微出汗也没松。
“到了。”

温绥停下来,抓起林七夜的手往前探了探。
“你摸摸,木板挺宽的,上头还绑了垫子。”

林七夜指尖碰到粗糙的麻绳和棉垫,沿着木板边缘摸了一圈。

“两个人坐的?”
“嗯!院长特意叫师傅修的双人的。”


“你坐上去会两边歪。”
“才不会,你坐左边我坐右边,正好平衡。”

林七夜被他说得嘴角动了动。
温绥扶着他慢慢坐上去,自己挤在另一头,两条腿在地上蹬了两下,秋千轻轻晃起来。
“稳不稳?”


“还行。”
“那我松手了啊。”


“嗯。”
温绥收回脚,秋千慢慢荡出去。
风擦着两个人的耳朵吹过去,绳子吱呀吱呀响。

“绥绥。”
“嗯?”


“你是不是在晃。”
“我没晃,是你在晃。”


“你那边重。”
“那我往你那边靠靠。”

温绥往左挪了挪,肩膀贴上林七夜的手臂。
秋千晃得匀了些,吱呀吱呀,一声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