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名汇报完妖兽饲养事宜，正欲告退，沐齐柏却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她今日，见过你了。”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勋名脚步一顿，指节几不可察地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是。廊下偶遇，说了几句闲话。”
“哦？”沐齐柏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案上的玉简，“什么闲话，能让你们说到……需要避人？”
空气骤然凝滞。
勋名垂首，光影在他下颌投出冷硬的线条。
“没什么，只不过我想给她一个更快得到纪伯宰信任的法子。
毕竟黄粱梦到底在不在纪伯宰手里我们现在也不确定。
要是更快一点，才好，我们的大业都已经这么久了，还没有一点进度。”
“只有这些？”
“当然只有这些。”
“那就好，勋名不要忘记了我的妹妹心柳。”沐齐柏提到她，勋名表情一变，“她是为了你而死的，所以不要把对心柳的愧疚放在别人身上。”
母亲之所以只这么说，也是因为他最近发现了他放在绯烟院子里面的窥见草。
窥见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这些东西让他觉得勋名或许对绯烟有了其他心思。
“你这是在看低我。”勋名也很硬气，“我当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不会讲她看做心柳的替代品。”
不管是他还是绯烟都在提醒他，他最爱的人就是心柳，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总觉得有点烦了。
沐齐柏见气氛有些凝固，便又缓和了语气，“我并非看低你，只是勋名，你跟随我最久，心性定力旁人不及。
心柳以命护你，替你挡下致命劫数，这份情，这份恩，一旦乱了心神，便是万劫不复。”
他抬眼，目光沉沉落在勋名身上，带着警告，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敲打。
“绯烟是棋子，是撬开无归海、寻得黄粱梦的利刃。
利刃冰冷锋利，不该动情，更不该入心。”
“那你呢，是否也真的把她当做利刃，不曾动心。
我可是听说了，她出嫁的时候你亲自背着她上的花轿，做尽了好哥哥的样子。”
“勋名！”
勋名笑出声“别到时候我没有沦陷，你倒是出了差错。”
“本君不会。”
勋名没有在说什么，消失在原地，会不会大嘴巴说的不算。
等着看吧，绯烟究竟能牵动几个人的心，他都有些好奇了。
等不及看看。
纪伯宰带着绯烟买了很多东西，吃了好吃的，在这里，他才能吃一点。
绯烟倒是真的饿了，也顾不得要有什么吃相了。
但这样的绯烟才是他熟悉的，他倒了杯茶放在她面前“慢点吃。”
“嗯，好，这个饼很好吃。”绯烟撕下一小块，递到他嘴边，“尝尝。”
纪伯宰张嘴，绯烟喂进去，他眼睛一亮，“嗯，好吃。”
“是吧。”绯烟笑着，“纪伯宰要多笑笑，你笑起来好看。”
“我没笑……”
“哦哦，好，就是嘴角上扬了一点点。”绯烟笑着道。
绯烟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食成功的小灵狐，指尖还沾着些许饼屑，却浑然不觉，只顾着眉眼弯弯地盯着纪伯宰。
纪伯宰被她看得心头发软，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唇角的碎屑。
动作自然又温柔，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肌肤时，两人皆是微微一顿。
他很快收回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绯烟也低头看着吃的。
两人又逛了一会，夜晚的极星渊要比百日更热闹。
但很快也有疲惫了，“回去了？”
“好。”绯烟点头，与他一起坐上回去无归海的船。
这夜晚的无归海，星星挂在上面，看起来好像伸手就能触碰。
绯烟伸出手，去够那天上近得仿佛触手可及的星子。
指尖划过冰凉的夜雾，只捞起一袖的寒气。
船头破开墨色的海水，无声无息，唯有星河在涟漪中碎成万点流光。
她忽然轻声问“纪伯宰，你说，天上的星星掉下来，会变成什么？”
“变成星辉。”纪伯宰从船里面出来，给她披上皮裘，“晚上还是有些冷的，别着凉了。”
“你呢？”
“我没事，习惯了。”
绯烟将皮裘分出来一点，拉着纪伯宰靠近自己，把他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腰上“两个人一起挤挤就好了。
一起拿我们也是这样挤在一张被子里面取暖，两个人在一块就会暖和。”
纪伯宰耳朵有些发红，想要离开，但被绯烟察觉到了，“不许松开手，不然我生气了。
你知道的我生气可是很可怕的。
刚刚你说心形落下来就变成辉灵了。”
“嗯。”纪伯宰用左手轻轻一挥，蓝色的辉灵就慢慢在他们周围汇聚。
“好美啊。”绯烟伸手，但抓不住。
船身轻晃，那些蓝色的辉灵便随着水波漾开，像一圈圈温柔的涟漪，将整艘船笼在了星河的倒影里。
绯烟看得入神，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几乎要探出船舷。
纪伯宰的手还虚扶在她腰侧，见状微微用力，将她往后带了带，低声道“小心。”
他的声音就在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绯烟回头，鼻尖差点撞上他的下颌。
她眨了眨眼，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指着水面上一颗尤其明亮的辉灵，小声道“你看，它在跟着我们。”
纪伯宰“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她映着星光的眼底。
那里比这满天的星河还要亮，盛着毫不掩饰的欢喜，干净得让他不敢多看，却又移不开视线。
都爱无归海，“你先进去。”
“你不跟我一起？”
“我还有事。”
“那好吧。”绯烟将皮裘仔细给他披上，“夜里凉，你说的。”
“嗯……不必等我。”
“好。”
绯烟进去了，找到自己的嫁妆里面有一张很好看的皮子，她想给纪伯宰做一个皮裘。
至于料子也要用最好最软和的，跳来跳去，最终选择了黑色的蜀锦。
反正长夜漫漫，她也睡不着，现在就开始做，不要两三天就好。
房间里面内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漫过绯烟认真的眉眼。
她将那张质地柔软的珍稀皮子铺在案上，又取过乌黑顺滑的蜀锦，指尖捏着细针，一点点细细缝制。
而纪伯宰再次上船，拿出一个小瓶，将辉灵一点点引入瓶子里面。
她喜欢，他便想收集起来，给她看。
作者感谢淋过雨的诗读者赠送的花花呀，文章正在快马加鞭的更新中，敬请期待↖(^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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