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面,纪伯宰都会来接绯烟出去,用各种理由。
绯烟总是开心的很,虽然很累,但是跟纪伯宰在一起的日子总是不一样的。
勋名似乎没有再出现在她面前,但日前的夜晚,茶末似乎看到了一个黑漆漆的人闯入。
她追出去了,只是没有追到。
绯烟在想或许这就是勋名吧。
沐齐柏似乎对绯烟“笼络”纪伯宰的进展颇为满意,对她的管束略微松了些。
纪伯宰来府上相邀的借口花样百出,或赏新荷,或观流萤,或品新茶,或听市井新出的俚曲。
绯烟每次都欣然前往,脸上是沐齐柏乐见的、陷入情愫的少女应有的欢欣与光彩。
只有与纪伯宰独处时,那光彩才从眼眸深处真正透出来,不必掺杂半分虚假。
这日,纪伯宰带她去城郊的跑马场。
他亲自为她挑了一匹温顺的枣红小马,扶她上去,自己则骑着通体乌黑的骏马,伴在她身侧,缓辔而行。
初夏的风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拂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跑马场辽阔,远处青山如黛。
“握着缰绳,放松些,它很乖。”纪伯宰的声音和风一样,拂过耳畔。
绯烟学着他的样子调整姿势,起初有些僵硬。
慢慢便掌握了节奏,马儿小步跑起来,她忍不住轻笑出声,裙裾在风中翩跹。
纪伯宰始终离她不远不近,目光落在她漾开笑意的侧脸上,天光云影落在他深邃的眼底,辨不清情绪。
跑了几圈,两人在河边树荫下歇息。
纪伯宰解下鞍袋里的水囊递给她,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还带着微温的桂花糖蒸酥酪。
“你何时准备的?”绯烟讶然,眼睛亮晶晶的。
“想着你可能喜欢。”他随意地在她身旁的草地上坐下,背靠着树干,姿态是罕见的闲适慵懒。
绯烟小口吃着酥酪,甜香沁脾。
“时机差不多了。”纪伯宰道。
绯烟点头,“要提亲了。”
“当然。”纪伯宰道“他应该也迫不及待了,对了天玑公主那边也找我了,大概是怕我跟你成亲会彻底归为含风君一派。
不过我已经说清楚,跟公主的联盟是不会改变的。”
“只是她心里应该还是不是滋味,最近可能会召见我吧?”绯烟问道。
纪伯宰点头,“天玑公主不难相处,但在她眼里你还是沐齐柏的人,或许会为难你。”
“放心吧,我不怕。我会让她相信你跟我成亲不会影响你们之间的结盟。”绯烟极其有信心。
同为女子,她还不清楚天玑公主的心思。
无非是极星渊君上常年沉睡,叔叔又虎视眈眈,自己能力有限,自然想要你牢牢抓住不属于任何一方的纪伯宰。
而她有信心在不暴露自己是纪伯宰这边人的情况下让天玑公主对自己没有疑心。
天玑公主的召见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三日后,宫中的内侍便到了沐府,传公主口谕,请绯烟入宫一叙。
沐齐柏捻须沉吟片刻,叮嘱道“谨言慎行,莫失分寸。”
绯烟点头。
……
羞云,天玑公主身边最得力的女官。
今次也是她带着绯烟前往天机宫主所在的寿池泮宫。
见到绯烟的第一瞬间她似乎明白了为何万花丛中过的纪仙君也会为她洁身自好。
绯烟太美了,美得任何事物在她面前都有些逊色。
羞云也是愣住好久才回过神来。“沐姑娘,请随我来。”
“是,有劳了。”绯烟礼数周全,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很快到了地方,羞云颔首,“沐姑娘稍等。”
羞云进去,不多时就出来,侧身,“沐姑娘请。”
绯烟垂眸,随着羞云进入殿中。
天玑公主位于上首,一袭天水碧的宫装,发髻繁杂。
“臣女沐绯烟,拜见公主殿下。”
从她进来天玑就在看她,她早就听说了叔叔在府中还藏了一位美人,今日一见果然美得不像话。
“免礼。”她准备好的话倒是不好开口了,但是看着这样子也的确不太像有什么心机。
只是还需要试探一番,她上前亲昵拉着她的手“本公主就喜欢美人,叔叔也真是的,一直把你拘在府里。
要本公主有这么一个妹妹,恨不得日日夜夜待在身边,好叫人多看看。”
“公主妙赞,臣女不敢当。”
“这有些礼数是应该的,但私底下不用这般拘束。我就叫你绯烟,你要是是不嫌弃就叫我天玑就好。
我也只是听说......你和纪仙君好事将近,到底是我亲封的斗者总是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姑娘让他魂牵梦绕,恨不得立刻娶回家。”
绯烟脸一红,“是有这么回事,但或许纪仙君也只看在含风君亲自做煤,不好推拒。
再加上我性子一向是温顺,便允了。”
“叔叔的确看起来很强势,平日......”天玑拉着她说了很多话,话里话外不过就是打他们她是否是含风君安插在纪伯宰身边的棋子。
绯烟一一回答,且滴水不漏。
适时表现出一些愚笨,聪明的美人或许需要设防,可一个美丽却实在蠢得很,什么都是说的美人就不会有人觉得有危险了。
而天玑公主看似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可实际上这么多年的斗争下,如果还是很天真,那就实在是玩火自焚。
天玑看着她总会想起那时候无忧无虑的自己,好像也是这样的。
那个人也还在他身边。
她不爱纪伯宰,可为了守住父君,守住极星渊,她可以牺牲自己的婚事。
可此刻看着绯烟,她又不确定了她真的可以牺牲?真的可以不会遗憾吗?
不多时绯烟离开了。
“殿下,真的不管了?”
“不用管了,她跟我有这么不相似。
我跟含风君的事情总归不要牵扯到无辜的人身上。
羞云,本宫竟然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讽不讽刺?”
“殿下.......”羞云满脸心疼,如果没有这些事情,公主应该也会像绯烟姑娘一样还是一个纯粹的姑娘。
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不用背负这么重的担子。
看见羞云心疼的表情,天玑笑了,“好嘞,我就是随口一说,没有人是一成不变的,但我相信跟我相似的人不会甘于为谁卖命。
绯烟一定是一把刺向含风君最疼的刀。”
羞云看着门口再就没有绯烟的身影了,可她却相信公主所说的,她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