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里没有日月,只有流萤般的光点在飘。孙悟空的身躯正从金光里一点点凝实,毛茸茸的手掌刚能屈伸,就见菩提祖师踏光而来,青衫在虚空中微微摆动。
“悟空。”祖师的声音不高,却像敲在石上的雷,“那金光变数的源头,查出来了——是异界人弄的。他们想看一个不一样的你:知道真相,把功德给百姓、给猴孙、给身边人;护着三界,却不信天命,无所畏惧。”
他抬手,虚空里便浮出画面:宝象国的天雷下,孙悟空梗着脖子硬扛;角木蛟拎着奎木狼往云层里走;乌鸡国的井边,他指尖搓出还魂丹;白骨岭上,草木破土而出,绿意漫过山头……
“这些,都是你走的路。”祖师看着他,“不管是记忆里那个成了斗战胜佛的你,还是现在没领佛位的你,不用佛道儒的道理,就用你孙悟空自己的心思说说——取经是为了啥?报恩要咋做?救人该咋选?对错在哪?护苍生,又该咋护?”
孙悟空捏了捏拳头,指节咯咯响。他想了想,捡起身边一块碎石,在虚空中划了道线:“取经?不是为了给灵山送个听话的和尚,是为了让师父看看,路得自己走,理得自己悟。那些经文里的道理,不如俺一棒子打跑妖怪实在。”
他又划了道线,穿过刚才那道:“报恩?师父救俺出五行山,俺就护他到灵山;祖师教俺本事,俺就守着‘不说师父是谁’的诺;花果山的老猴子养俺大,俺就把功德往那片桃林里撒——报恩不是磕头,是他给过俺啥,俺就还他啥,加倍还。”
“救人?”他笑了,露出两排白牙,“哪有那么多道理?看见妖精欺负人,就一棒子抡过去;见着国王被害死,就想法子让他活过来;百姓饿了,就把功德变粮食;猴孙受了委屈,就掀了欺负他们的山头。对就是护着该护的,错就是看着不救——哪管他是神是妖,是人是佛。”
最后,他用碎石在虚空里圈出一片大圈,把那些画面都圈进去:“护苍生?也不用喊啥大道理。三界就像花果山,桃林得浇,猴孙得护,来捣乱的就得打。不管是异界人想看,还是天命想管,俺就守着一条:谁让身边人不痛快,俺就让他更不痛快;谁让这三界乱糟糟,俺就给他捋顺了。”
他扔掉碎石,拍了拍手:“对错?俺老孙的拳头就是对错。护着该护的,打跑该打的,这就够了。”
菩提祖师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笑了,青衫上的褶皱都舒展开来:“好一个孙悟空的道理。比那些经卷上的字,实在多了。”
虚空里的光点忽然亮了起来,围着孙悟空打转,像无数双眼睛在看。他挠了挠头,扛起凭空出现的金箍棒:“看啥?俺老孙的路,还没走完呢。”
说罢,化作一道金光往三界飞去。身后,菩提祖师望着他的背影,轻轻说了句:“这变数,选对了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