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耳猕猴没再纠缠,身形一晃,现出了原形——还是那身毛茸茸的模样,只是头顶的六只耳朵特意支棱着,生怕别人看不见。他跟着孙悟空一路往东,离开了西牛贺洲,直到看见路边歇脚的唐三藏。
孙悟空在一旁看着,金光记忆里的画面忽然涌上来:记得后来的六耳猕猴,约莫两百二十岁的年纪,一心只想着跟他分高下,从地府打到天庭,再闹到灵山,不仅打了唐僧,还抢了行李,虽没动通关文牒,却也闹得鸡飞狗跳。
可眼前这一百一十八岁的少年六耳,站在唐僧面前,手里捧着半瓢水,脸颊通红,哪有半分后来的戾气。
“大师……”他把水递过去,声音有点闷,“俺错了。”
唐僧愣了愣,看着这跟孙悟空几乎一模一样的猴子,只是多了两只耳朵,一时没反应过来:“你……”
“俺不该说要打你。”六耳猕猴挠了挠头,把水往前送了送,“这水给你喝。你能不能……能不能让俺跟那个猴子打一场?就一场,分不出输赢俺就走,绝不捣乱。”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句,语气带着点执拗:“还有,别给俺乱取名字。俺就是俺,不是谁的影子。”
孙悟空在树后听着,忍不住笑了。原来少年时的六耳,也不是天生就爱较劲,倒像是个憋着股劲想证明自己的愣头青。
唐僧接过水,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又看了看树后的孙悟空,忽然叹了口气:“出家人以和为贵……不过,若是你们只是切磋,点到即止,倒也无妨。”
六耳猕猴眼睛一亮,猛地转头看向树后:“听到了?!”
孙悟空从树后走出来,金箍棒在手里转了个圈:“听到了。不过师父说了,点到即止。”他冲六耳扬了扬下巴,“敢不敢?”
“有何不敢!”六耳猕猴握紧了随心铁杆兵,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输了可别赖账!”
阳光洒在两个石猴身上,一个桀骜通透,一个少年气盛,倒像是一面镜子的两面。唐僧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西行路上的“变数”,或许也没那么可怕——至少此刻,他看到的不是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而是两个少年,在用自己的方式,寻找“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