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露水打湿了草叶,小白龙刚从梦中醒来,就见孙悟空坐在自己身边,指尖泛着淡淡的金光。那光芒轻轻点在他额头,一阵暖意漫过全身,他身上的马形渐渐褪去,显露出西海太子的真身——银袍玉带,眉眼间带着龙族特有的英气,只是眉宇间还藏着几分拘谨。
“这才对嘛。”孙悟空拍了拍他的肩膀,“菩萨有什么好怕的?龙族气宇轩昂,她让你当坐骑,你就直接打破这规矩,凭什么要屈居人下?”
他指了指远处山林:“你看那些老典故里,要是有谁敢把别的种族当牲口使唤——比如拿咱们猴族当坐骑,那不打个血头破血流才怪!功德是给百姓积的,不是给那些摆架子的神仙当垫脚石的。”
猪八戒啃着个刚摘的野梨,凑了过来:“猴哥,你这意思是……咱们不用听那些神仙的安排?”
“安排?”孙悟空嗤笑一声,往地上啐了口,“说白了,不就是爹坑儿子吗?西海龙王为了自己的位置,把亲儿子推出来当坐骑,这叫什么道理?”
猪八戒愣了愣,嘴里的梨差点掉下来:“猴哥,你又没有父母,怎么知道这些弯弯绕绕?谁教你的?”
孙悟空抬头望向花果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温柔:“这还用教?俺老孙有家人啊。”
见猪八戒一脸茫然,他又道:“一定要有血缘关系才算家人?俺的家人在花果山——那些陪着俺打天下的老猴,那些刚出生的小猴崽,还有那满山的桃树、瀑布,都是俺的家人。他们受了欺负,俺能不管?”
他拍了拍小白龙的后背:“你也是一样。西海是你的家,龙族是你的家人,凭什么为了所谓的‘天规’,连自己的根都忘了?”
小白龙攥紧了拳头,银袍下的手微微颤抖。这些年,他总觉得自己犯了错,当坐骑是赎罪,却从未想过,龙族的骄傲不该被这样践踏。
“可是……”他声音有些发涩,“菩萨的法力……”
“法力高就了不起?”孙悟空挑眉,金箍棒在手里转了个圈,“当年俺大闹天宫,不就是看不惯他们拿规矩压人?你是西海太子,不是谁的脚力,想通了这点,就没人能再拿捏你。”
猪八戒在一旁连连点头:“对!俺老猪当年在天庭,就是看不惯那些神仙装模作样,才喝多了闹了广寒宫。大不了就不干,凭啥受那气?”
小白龙看着孙悟空眼里的坦荡,又看了看猪八戒的憨直,心里那点拘谨渐渐散了。他深吸一口气,银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大师兄说得对。我是敖烈,西海的三太子,不是谁的坐骑。”
孙悟空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这才像话。往后咱们一起西行,你不用再变马,就以真身跟着——累了就腾云,渴了就呼雨,谁要是敢说闲话,俺老孙的棒子第一个不答应。”
远处的唐僧和沙悟净走了过来,见小白龙恢复了人形,都有些惊讶。唐僧刚想开口,却被孙悟空一个眼神制止了。
“师父,”孙悟空喊道,“往后咱们队伍里,又多了个能打能扛的师弟,您可得记着,他叫敖烈,不是‘白马’。”
唐僧看着敖烈挺直的脊梁,忽然笑了:“好,为师记住了。敖烈,往后辛苦你了。”
敖烈对着唐僧深深一揖,眼里却没了往日的卑微,多了几分平等的敬重。
阳光穿过树梢,落在五人身上。孙悟空望着身边的同伴——迂腐却在改变的师父,憨直却可靠的呆子,沉默却坚韧的悟净,还有终于找回自己的敖烈——忽然觉得,这西行路,不管有多少劫难,只要他们五个在一起,就没有闯不过去的关。
花果山的桃子该熟了吧?等这趟路走完,就带他们回去尝尝。孙悟空心里想着,嘴角的笑意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