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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落无声

薛之谦:暧昧

2010年的上海,深秋来得格外早。

梧桐叶被寒风卷着,打着旋儿落在柏油路上,碾过之后只剩干瘪的碎渣,像极了薛之谦当下的人生,被生活磋磨得没了半点鲜亮。他攥着一叠薄薄的演唱会宣传单,指尖冻得通红发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纸张边缘被攥得发皱,却依旧舍不得松开。

这是他陷入低谷的第七个年头。

七年前,一首《认真的雪》借着冬日寒意,火遍了大街小巷,少年清亮又带着深情的嗓音,刻进了无数人的听歌记忆里,他以为自己终于握住了音乐梦想的光,以为往后能一路顺遂,在热爱的舞台上放声歌唱。可现实却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合约纠纷、公司雪藏,像是两座大山,狠狠压在了他的身上。

公司彻底断了他所有的资源,不给他发专辑,不安排任何宣传,就连他主动争取的小型演出,都被百般阻挠。曾经围着他的工作人员四散离开,身边的朋友渐渐疏远,曾经追捧他的听众,也慢慢遗忘了这个昙花一现的歌手。

他想办一场小小的签售会,不过五千块的场地预算,递到老板面前时,只换来一句冰冷的嘲讽:“就你现在这过气的样子,办了也没人来,别浪费钱。”

那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的心里,扎得他生疼,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没了收入来源,可音乐制作还要继续,买编曲、做后期、租练习室,每一样都要花钱。为了养活自己的音乐梦,他放下所有身段,开火锅店、打理服装店,跑龙套、接无人在意的商演,白天在市井里奔波,对着顾客赔尽笑脸,处理着鸡毛蒜皮的琐事,晚上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狭小阴暗的出租屋,抱着那把破旧的吉他,一坐就是一整夜。

出租屋不过十几平米,陈设简陋,冬天漏风,夏天闷热,夜里总能听到窗外嘈杂的声响,可这里,是他唯一能安心做音乐的地方。他趴在破旧的书桌上,借着昏暗的灯光写歌,笔尖在纸上划过,写下的是不甘,是执着,是无人理解的孤独。

身边的人都劝他放弃,劝他别再死磕音乐,好好打理生意,至少能衣食无忧。可他只要指尖碰到吉他琴弦,弹出熟悉的旋律,心里的那份执念就愈发坚定。他无数次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陷入自我怀疑,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没有天分,觉得这份梦想终究是遥不可及,可下一秒,又会咬着牙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再试一次。

他穷到了骨子里。

出门从不舍得打车,永远挤在拥挤的地铁里,背着破旧的吉他,被人群推搡着,显得格格不入;看中一套性价比稍高的编曲设备,在乐器店门口徘徊了无数次,终究还是舍不得下单;想给歌曲做一段专业的后期,四处求人,看尽别人的脸色,低声下气,却屡屡被拒。

那些无人问津、黯淡无光的日子,他就像一粒被埋在厚厚尘埃里的沙子,渺小又卑微,守着心底那一点微弱的音乐火种,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孤独又倔强地活着,任凭风霜打压,却始终不肯低头。

而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市中心摩天大楼的顶层,温阮坐在宽敞明亮的总裁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上海最繁华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尽收眼底。

她是顶级豪门温家唯一的女儿,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长大,锦衣玉食,顺风顺水,从未体会过生活的苦楚,更不懂何为窘迫。二十出头的年纪,便接手了家族的跨国集团,行事雷厉风行,性格直率豪气,在商圈里杀伐果断,是众人眼中最不好招惹,却又不得不佩服的年轻女总裁。

她的世界里,从来都是觥筹交错、利益往来,身边的人要么刻意讨好,要么暗藏算计,真心寥寥。她从小专注于学业与家族事业,从未把儿女情长放在心上,于她而言,爱情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远不如手中的项目、眼前的事业来得实在。

一个偶然的午后,她开车时无意间听到电台里播放的《认真的雪》,旋律缓缓流淌,歌声里藏着的深情与落寞,瞬间击中了她的心。她特意去搜索这首歌的演唱者,记住了“薛之谦”这个名字,也慢慢了解到他的境遇。

看着他短暂爆红后迅速沉寂,看着他被雪藏后苦苦支撑,看着他放下梦想奔波于市井,却依旧不肯放弃音乐,别人都在嘲笑他过气、不务正业,唯有温阮,听懂了他歌里的执着与热爱,看懂了他藏在狼狈外表下的赤诚与倔强。

她向来随心所欲,认定的事,从不会有半分犹豫。那一刻,她心里萌生了一个念头——她想帮他,想护住这个用心唱歌、不肯向命运低头的音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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