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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重逢2

未知的另一个世界

三招对决尘埃落定,长街之上余威未散,细碎的灵力碎星随风浮沉。

  徐皓泽单膝跪伏在地,肩头血伤狰狞可怖,灵力耗竭、经脉滞涩,浑身脱力得连抬头的力气都近乎全无,彻底丧失了再战的能力。

  场间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渡持弓立在原地,清瘦身姿孑然冷冽,墨色衣袂被夜风轻轻吹荡,那双寒玉般无波的眼眸淡淡扫视四周,周身蛰伏的杀机未曾彻底散去,谁也不敢笃定他会不会再度出手。

  千钧一发的对峙关头,施晓霏、晏译、君上卿、婉君、苏婉儿五人几乎是瞬间达成默契。

  五人目光飞快交汇,彼此眼神流转、微一颔首,无需言语,已然各司其职、分工就位。

  苏婉儿见状不再犹豫,快步上前蹲身,从储物袋中迅速掏出疗伤灵膏与干净绷带,神色认真又急切。婉君紧随其后踏前一步,掌心悄然浮起一层温润莹白的莲光,纯净柔和的治愈灵力缓缓流淌而出,稳稳覆在徐皓泽狰狞的肩伤之上。

  莲术最善愈伤稳脉、镇痛固元,淡淡的清莲香气漫开,稳稳压住了伤口翻涌的血煞戾气。两人一主疗伤、一主固脉,动作娴熟默契,专心为重伤虚脱的徐皓泽处理创口,稳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形与灵力根基。

  与此同时,三道挺拔身影稳稳踏出,径直挡在婉君与苏婉儿二人身前,筑起一道固若金汤的防线。

  晏译身姿孤冷挺拔,长枪虽未出鞘,周身却已然凝起凛冽枪势,锋芒暗藏,死死锁着前方的渡,随时可出绝杀一击;君上卿红衣猎猎,眼底锐气灼灼,掌心隐隐燃起细碎火红灵力,燥热霸道的火息铺开,戒备十足,堵死对方所有突进角度;施晓霏静立正中,神色沉静清冷,指尖虚扣剑柄,周身气息收敛却不松懈,眸光牢牢锁定渡的一举一动,以防他趁人疗伤,再度发难偷袭。

  三人并肩而立,一枪、一火、一剑,攻防兼备、壁垒森严,稳稳护住后方疗伤的两人与重伤的徐皓泽,彻底杜绝渡二次出手的可能。

  全场屏息,夜风寂寂,整条灯火长街静得只剩灵脉流转的轻响。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僵持时刻,头顶高高的青瓦屋脊之上,那道始终静默伫立、被披风阴影覆面的人影,终于轻轻动了。

  晚风撩动厚重的玄色披风边角,带出几缕细碎灵息。

  一道极轻、极柔,却穿透晚风、清晰落入场间的女声,自屋顶缓缓垂落,音色清泠温柔,又带着沉淀三年的微凉疏离

“昙鸢。”

  简简单单两个字,不高不低,不惊不厉,却像一道沉封三年的旧契,精准叩在施晓霏的心上。

  施晓霏浑身骤然一僵。

  方才紧绷戒备的脊背瞬间凝滞,扣着剑柄的指尖微微一颤,周身凝聚的灵力骤然松散殆尽。  

  周遭的对峙、杀机、喧嚣、戒备,在这一刻尽数从她感官里褪去。

  全世界只剩下头顶那道熟悉到刻骨、陌生到微凉的声音。

  她眸色骤怔,眼底所有的冷静、警惕、沉稳尽数碎裂,瞳孔微微收缩,身形伫立原地,久久未动。

  几秒沉寂后,她僵硬至极地、缓缓抬起头颅,目光穿过沉沉夜色、穿过漫天灯火、穿过紧绷的对峙人影,定定落向屋顶那道藏于披风阴影中的身影。

  喉间微哽,所有隐忍三年的疑惑、怅然、惦念与错愕,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极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呢喃:

“姐姐。”

  三年杳无音信,三年生死未知。

  消失的虞薇璃,归来的斩月榜第四,此刻就立于万丈夜风之巅,唤着她幼时的旧名。

  夜色深沉,灯火灼灼,长街对峙未歇,阔别三年的姐妹,终于在中元月夜,遥遥相望。

  清冷夜风卷过长街,施晓霏那声哽咽轻柔的“姐姐”轻轻落下,看似细碎一语,却瞬间在紧绷死寂的战场里掀起暗流。

  立在场中央的渡眸光骤然一凝。

  他心思通透、察势极快,方才施晓霏失神的状态、那句暗藏万千情愫的应答,再结合屋顶之人精准唤出的专属旧名“昙鸢”,前后瞬息串联,转瞬便彻底洞悉了两人隐匿的渊源。

  屋顶居高临下唤人的神秘女子,便是消失三年、如今空降斩月榜第四的虞薇璃,亦是施晓霏失散多年的姐姐。

  心头思绪刹那理清,渡神色未松,半分温柔缱绻皆无。他深知此刻局势剑拔弩张、分毫必争,绝非故人重逢、轻声叙旧的时刻。

  少年清瘦挺拔的身形立在灯火之下,寒玉般的眉眼覆着一层冷冽沉色,他即刻抬首,墨色眼眸直直望向屋脊之上隐匿在披风阴影里的人影,音色清冷彻骨,带着不容置喙的沉稳与催促,打破这场猝不及防的姐妹重逢

“荼蘼,现在不是叙旧的时间。”

  二字旧称脱口而出,熟稔、低沉,带着独属于他们二人的牵绊与默契,瞬间压下场间所有细碎情愫,将濒临软化的对峙局势硬生生拉回冰冷的现实。

  屋顶之上,披风覆身的虞薇璃闻言微动。

  低垂的眼眸缓缓抬起,透过檐角浮动的夜色,静静俯瞰下方持弓而立的少年。晚风猎猎掀动她周身的玄色衣料,藏在阴影里的面容看不真切,却能清晰感知到她骤然沉静下来的气场。

  方才因听见妹妹声音而微动的心神,顷刻收敛殆尽。

  她不再伫立高空俯瞰,身姿轻盈一纵,自数丈高的屋脊稳稳跃落。

  没有凌厉破空的声势,没有张扬的灵力波动,身姿翩然如落月乘风,裙摆随下坠的弧度轻轻扬开,落地无声,轻若无物。

  稳稳落至渡身侧半步之距,她微微颔首,清浅淡然的嗓音携着夜风微凉,冷静应答

“我知道。”

  一句应答极简利落,褪去所有儿女情长、故人牵绊。

  她已然彻底回神,抛却三年重逢的恍惚,重新变回那个空降榜单、神秘莫测的顶尖天骄。

  一时间,场中格局彻底分明。

  渡持弓冷立,煞气暗藏;虞薇璃静立身侧,沉稳淡漠。

  二人并肩而立,正是斩月榜骤然新生的第四、第五两名黑马强者,气场相合,冷压全场。

  对面,晏译、君上卿、施晓霏防线紧绷,后方婉君与苏婉儿仍在凝神为徐皓泽疗伤。

  中元长街,故人旧念暂且封存,一场新的对峙,已然彻底定型。

  寒凉夜色笼罩整条观星长街,两方对峙的气压沉得让人窒息。

  虞薇璃落地站定渡身侧,一身玄色披风敛尽晚风,周身温情尽数褪去,只剩顶尖修士的凛冽漠然。渡手持长弓,冷眼盯着前方的防御阵线,弓弦微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攻势,二人并肩,气场冰冷强势,压得围观修士连连后退,无人敢轻易喘息。

  晏译、君上卿、施晓霏三人依旧稳稳挡在前方,神色凝重,不敢有半分松懈。婉君与苏婉儿的疗伤已然进入尾声,莲光柔和流转,一点点抚平徐皓泽破损的经脉,肩头狰狞的血伤渐渐结痂稳住。

  就在这僵局将定未破的瞬间——

“嗡——!”

  一道凌厉霸道的剑鸣骤然从长街尽头的暗巷破空炸开!

  夜色撕裂,劲风席卷满地灯火碎光,一道雪白身影裹挟滔天剑意,骤然从后方暗影中疾驰冲出,速度快如惊鸿掠影,直奔场中而来!

  众人骤然侧目,眼底皆是一惊。

  来人白衣胜雪,身姿飒爽凌厉,腰间佩剑霜华彻骨,周身剑意浩荡磅礴,哪怕隔着数丈距离,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强横压迫感。

  是旧榜第六,柏玖歌!

  老牌顶尖天骄,剑意冠绝同辈,三年稳居斩月榜上游,是仅次于原三甲的绝顶强者。想来是听闻中元放榜、新老天骄对峙的动静,连夜赶来,恰逢这场宿命对峙。

  柏玖歌落地一瞬,目光死死锁定身侧新晋登榜的虞薇璃,眸底带着老牌天骄的傲骨与不服。

  三年榜单,从未有无名之辈能一朝空降第四,碾压无数苦修多年的强者,抢走属于老牌天骄的位次,这口气,她断然咽不下。

“空降新榜第四,风头倒是出尽了。”

  柏玖歌声线清冷锐利,长剑骤然出鞘,霜刃映着满城灯火,划出一道雪亮弧光,剑意瞬间锁定虞薇璃

“隐姓埋名三年,一朝归来抢占天骄位次,今日我便试试,你这空降的实力,到底配不配得上斩月第四!”

  话音未落,她身形骤动!

  白衣掠风,剑势滔天,层层叠叠的纯白剑意席卷而来,凌厉、霸道、迅猛,直指虞薇璃门面,没有半分试探,一出手便是杀招!

  虞薇璃神色分毫未变,静立原地,从容不迫。

  面对破空而来的凛冽剑锋,她身形轻侧,堪堪避开致命一击,玄色衣袂随劲风翻飞,身姿轻盈如蝶,于滔天剑意中闲庭信步。

  下一瞬,她抬手凝灵。

  没有佩剑出鞘,无需招式造势,掌心翻涌而出的是一层深邃幽紫的灵力,凝而不燥,沉而不浮,带着一种诡异又强横的禁锢之力。

  柏玖歌长剑连点,剑招连绵不绝,万千剑影层层合围,封死虞薇璃所有闪避退路,剑意凛冽得能割裂晚风

“躲得了一招,躲不了千招!”

  剑光漫天,如雪落长空,密密麻麻笼罩整片战场。

  围观修士看得心神震颤,两大顶尖天骄对决,新旧榜强者争锋,是三年难遇的顶级战局!

  可虞薇璃始终淡定从容,进退有度。

  她身法诡谲缥缈,每一次挪移都精准卡在剑招的破绽之间,看似被动闪避,实则早已掌控全局。幽紫灵力在指尖流转凝聚,化作数道纤细的灵丝,趁着柏玖歌剑势最盛、旧力未消、新力未生的刹那,骤然飞射而出!

“嗤——!”

  灵丝精准缠上霜剑剑身,死死锁住奔腾的剑意。

  柏玖歌只觉手腕一沉,磅礴的剑势骤然被强行截断,流转的灵力瞬间滞涩大半,脸色微变

“禁锢灵力?”

  趁她失神一瞬,虞薇璃身形骤然近身。

  纤手凝劲,掌风带起凛冽暗息,不似柏玖歌的大开大合,她的招式阴柔凌厉,招招直击要害。掌风落处,灵力炸开,硬生生震得柏玖歌连连后退数步,白衣袖口被劲气撕裂,泛起细碎布絮。

  柏玖歌稳住身形,眼底傲气更盛,彻底被激起战意。她纵身跃起,长剑高举过头顶,周身万千剑意汇聚一处,凝成一道数十丈的雪白剑罡,凌空劈落,声势骇人,直压虞薇璃头顶!

“九霄落剑!”

  白光炸裂,剑罡破空,整条长街的灯火都被这道剑光映照得炽亮刺眼。

  场边众人神色剧变,君上卿沉声低叹

“柏玖歌的本命剑招,全力以赴了!”

  晏译眸光沉沉紧盯战局,眼底带着审视

“想逼出虞薇璃的真正实力。”

  烟尘漫天炸开,灵力余波席卷四方,地面青石被震出细密裂痕。

  待漫天白光散去,烟尘缓缓落定——

  虞薇璃静静立在原地,衣袂整洁,发丝未乱,周身幽紫灵力稳稳撑开一道屏障,硬生生接下了这记绝杀剑招,竟毫发无伤。

  反观柏玖歌,气息已然紊乱,面色泛白,灵力消耗巨大,握剑的手腕微微颤抖。

  高下立判!

  虞薇璃微微抬眸,清冷目光落在对面的柏玖歌身上,声线淡漠无波

“榜单位次,从不由虚名定论,只论实力。”

  话音落下,她指尖灵力再涌,一股更强的暗息骤然炸开,强横的威压铺天盖地笼罩全场,彻底压下柏玖歌残余的剑意。

  柏玖歌踉跄后退两步,死死攥紧长剑,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与不甘。

  消失三年的虞薇璃,实力早已远超从前,这空降的斩月第四,果然名副其实,绝非侥幸!

  一旁静立观战的渡始终神色淡然,看着这场单方面碾压般的对决,眸底没有半分意外,仿佛早已知晓她的实力。

  而防线之中的施晓霏,静静望着场上从容凌厉的姐姐,眸底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震惊、陌生、酸涩、恍惚,层层交织,五味杂陈。

  三年未见,她的姐姐,早已变得这般强大,这般遥不可及。

  中元月夜,长街争锋,新旧天骄的对决,以新王完胜落幕,彻底震撼了全场所有修士。

  漫天散落的灵力烟尘缓缓散尽,长街风声寂然。

  柏玖歌白衣凌乱,气息浮乱不稳,握剑的指节泛白,腕间还残留着被灵力禁锢的酸麻。方才全力以赴的本命剑招被对方轻描淡写化解、碾压,那股根深蒂固的天骄傲骨,被彻底碾碎。

  她微微抬头,望向静立烟尘之中、身姿从容淡然的虞薇璃。

  对方依旧是那副淡漠清冷的模样,玄色衣袂不染半分尘埃,眼底无波无澜,仿佛世间一切剑势争锋,于她而言皆为蝼蚁儿戏。

  看着这副云淡风轻的姿态,柏玖歌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

  起初是低低的、细碎的笑声从喉间溢出,笑意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从浅笑变成放声大笑,笑声苍凉又诡戾,回荡在死寂的长街之上,听得人心头发寒。

  眼底的不甘、屈辱、妒火与败势的疯狂尽数翻涌交织,她死死盯着虞薇璃,笑声骤然收刹,唇齿间崩出刺骨狠语:

“虞薇璃,去死吧。”

  话音落地的瞬间,天地灵力骤变!

  整条长街的风瞬间停滞,满城灯火轻轻震颤,空气中流动的灵气尽数逆流、狂暴汇聚!

  没有人看清她何时结印、何时蓄阵,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的招式,而是她方才佯攻落败、故意示弱,悄悄铺垫许久的绝杀法阵!

  双阵齐启,上下锁杀!

  虞薇璃脚下的青石地面骤然亮起暗沉血色纹路,密密麻麻的阵法脉络破土蔓延,转瞬之间织成一座硕大的锁魂法阵。红光诡异灼灼,阵法轰然运转,无数只惨白、枯瘦、沾满尘灰血污的鬼手从阵眼之中破土探出!

  一只只、一双双,骨节狰狞,指尖锋利,带着阴寒刺骨的煞气,疯狂缠抓而上。

  脚踝、小腿、腰肢、手腕——无数鬼手死死扣住、攥紧、拖拽,力道沉悍霸道,封死了她所有腾挪闪避、踏风腾空的退路。

  禁锢之力层层叠加,像是万千冤魂锁身,任凭灵力震荡冲刷,也无法挣脱半分。

  虞薇璃身形骤然一沉,彻底被钉死在原地,分毫难动。

  未等她挣脱禁锢、催动灵力破阵,头顶苍穹再度剧变!

  半空之上,幽暗夜色轰然裂开一道巨大的阵域虚影,金色玄奥的符文层层叠叠流转铺开,一座浩瀚诛仙剑阵凌空成型,威压滔天,笼罩四方!

  阵心剧烈震颤,光芒炽盛刺目。

  下一秒,数万柄锋利长剑自虚空凝聚而出!

  青锋、白刃、霜剑、残锋,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尽数悬于高空,剑刃冷光森寒,锋芒映亮整座城池,凛冽的杀伐之气压得全场修士呼吸困难、心脏骤停。

  没有停顿,没有迟疑。

  第一批数千柄长剑轰然下坠!

  剑雨如瀑,破空轰鸣,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带着绝杀之势狠狠朝着被锁死的虞薇璃穿刺坠落!

  一批未落,一批又起。

  数万长剑轮番倾泻,层层叠叠、连绵不绝,封死了她周身所有死角,是不留一线生机的必死绝杀!

  地面锁魂困身,天顶剑雨诛灭。

  上下双阵,天罗地网,不死不休!

  场边所有人瞬间脸色煞白,心脏骤然悬至嗓子眼。

  施晓霏瞳孔骤缩,呼吸猛地一滞,浑身血液几乎冻结,下意识往前踏出半步,心底的恐慌骤然炸开!

  晏译、君上卿神色剧变,双双绷紧周身灵力,已然做好随时冲阵救人的准备。

  渡立在侧方,清冷的眉眼终于彻底沉冷下来,握着长弓的指节骤然收紧,弓弦紧绷欲裂,眼底掠过极致的厉色。

  柏玖歌立在不远处,白衣临风,笑得癫狂又冰冷,死死盯着剑雨中心被牢牢锁困的人影,字字森寒

“我倒要看看,你这空降的第四,能不能扛下我这殉道剑阵!”

  漫天剑雨轰鸣坠落,血色法阵死死锢身。

  中元长街,生死一瞬。

  漫天剑雨轰鸣坠世,万千寒刃映彻长夜,地面血色法阵缠锁四肢,森森鬼手死死桎梏身形,天罗地网层层收紧,必死之局近在咫尺。

  全场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凝在阵中心的玄色身影上,无人不认为虞薇璃今日必将葬身在这殉道剑阵之下。

  可身处绝境之中的虞薇璃,眼底没有半分慌乱与怯色。

  她静静抬眸,清冷目光扫过脚下肆虐的血色锁阵,又掠过头顶连绵坠落的万千剑影,沉寂三年的锋芒与底牌,在这一刻彻底不再遮掩。

  蛰伏已久的戾气、尘封的秘术、三年隐忍的力量,尽数解禁。

  虞薇璃五指轻抬,素白纤细的手掌凌空虚托,指尖幽紫灵力骤然暴涨、翻涌炸裂。

  刹那间,浓郁到极致的墨紫灵气自她周身经脉奔腾而出,在她掌心缓缓凝聚成型。一朵硕大妖冶的紫色彼岸花凌空绽放而出,花型繁复绝美,花瓣剔透莹润,紫得深邃诡谲,似浸过沉沉夜色、渡尽幽冥寒瘴,花蕊流转着细碎暗金纹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寂灭煞气,妖冶又凛冽。

  花开一瞬,天地灵力疯狂暴乱。

  周遭凛冽的剑风、阴寒的阵气、狂暴的灵力,尽数被这朵彼岸花牵引吸附。

  下一瞬,虞薇璃掌心轻翻,不闪不避,直接催彻全部灵力——

  轰然炸裂!

“嘭——!!”

  巨大的爆破声震彻整条长街!

  妖紫彼岸花瞬间凌空炸开,无边灵力风暴席卷四方,滚滚烟尘骤然腾起,白茫茫、紫蒙蒙的雾气层层叠叠喷涌扩散,瞬间吞没整片法阵区域,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漫天细碎的花瓣碎屑随着狂暴的劲风纷纷扬扬、漫天飘落。

  每一片紫色花瓣都裹挟着极致的寂灭灵力,轻盈飞舞,落处无声,却拥有毁阵破煞的无上威力。

  死死缠锁在虞薇璃身上的万千鬼手,一经花瓣触碰,瞬间滋滋消融、化为黑烟,血色锁魂法阵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崩裂、溃散。

  头顶坠落的漫天剑雨,撞上纷飞的彼岸花瓣,一柄柄长剑寸寸断裂、碎光四溅,层层叠叠的诛仙剑势,被这一抹紫华硬生生对冲、瓦解、碾碎!

  烟尘浩荡,飞花漫卷。

  狂暴的灵力余波推开四周凝滞的夜风,震得长街灯笼剧烈摇晃,灯火斑驳错落。

  无人能看清烟尘中心的人影动静,只知道那绝杀双阵的可怖攻势,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被生生破除、彻底碾压。

  场边众人呼吸尽滞,死死盯着那片紫雾烟尘。

  柏玖歌脸上癫狂的笑容骤然僵住,瞳孔猛地收缩,心底第一次升起真切的恐慌——

她耗费半数修为、以本命剑道根基催动的殉道双阵,竟然被对方一朵彼岸花,正面瓦解!

  烟尘渐散,飞花渐落。

  一道清冷挺拔的玄色身影,自漫天紫花碎雾中,缓缓显露身形。

  紫雾翻涌,落英纷飞。

  漫天彼岸花瓣裹挟着寂灭之力横扫全场,方才足以诛灭天骄的双层绝杀法阵,顷刻间土崩瓦解。血色阵纹寸寸崩碎,那些狰狞枯鬼手触到紫花灵力便化作袅袅黑烟,消散于无形;天穹坠落的数万柄长剑更是脆如琉璃,一碰即碎,漫天剑雨轰然溃散,连半点余威都未曾留存。

  阵法破得干净彻底。

  烟尘缓缓褪去,虞薇璃立在原地,玄色衣袂纤尘未染,眉眼依旧清冷淡漠,周身浮动的紫华彼岸花灵息温柔却致命,仿佛方才摧垮绝杀大阵的惊世力量,不过是她随手为之。

  不远处的柏玖歌脸色彻底惨白如纸,眼底的疯狂尽数被彻骨的惊恐取代。

  她引以为傲的本命殉道剑阵、赌上半生修为的绝杀之招,在虞薇璃一朵彼岸花开的秘术面前,不堪一击。

  这一刻她终于清晰认知——两人的实力,根本不在同一层次。

  再恋战,唯有死路一条。

  跑!

  这个念头疯狂窜上脑海,柏玖歌再无半分天骄傲骨,浑身灵力不顾一切尽数爆发,白衣猎猎骤起,转身便要撕裂夜色遁逃。她身法催动至极限,周身残存剑意凝成护罩,只想逃离这片致命的战场,保住性命。

  可虞薇璃既然不再留手,便从无放过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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