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既一动不动
身体僵硬得像一块风干的石头,只有眼球在极度克制地转动。
因为那个站在门口的红衣鬼影,正透过隔间门板上方那块满是污渍的空隙,直勾勾地盯着他。
它的视线没有焦距,眼白浑浊,却精准地锁定了江既的位置。
它看得见。
它眼神没有“理智”,没有“怜悯”,只有纯粹的杀戮本能。
江既死死盯着地面,余光却瞥见那滩血迹正在缓缓蔓延。
血迹不是从门外流进来的。
是从他身后的隔间角落里,渗出来的。
规则5:不要回头,不管背后有什么声音。
江既的背脊发凉。
他之前以为身后的威胁来自门外,所以他冲进隔间,以为关上门就是安全的。
但他错了。
这是一个陷阱。
他在等。
等门外的鬼进来,或者等身后的鬼动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了整个厕所。
“滴答。”
一滴冰冷粘稠的液体,落在了江既的手背上。
江既僵硬地抬起头。
隔间的天花板上,那个原本应该安装排风扇的孔洞里,一颗倒挂着的人头正缓缓探出来。
那张脸苍白如纸,嘴角裂开一个诡异的弧度,正对着江既笑。
它的眼睛死死盯着江既。
它一直在上面。
江既明白了。
门外的打斗声是假的。
那只是为了引他进入隔间,让他以为自己找到了避难所。
而真正的杀局,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
规则4:照镜子时,不要和镜子里的人对视超过三秒。
江既猛地看向侧面。
隔间的墙壁上,并没有镜子。
但他看到了那个不锈钢的卷纸盒。
光滑的金属表面,映出了他惊恐的脸,也映出了天花板上那颗倒挂的人头。
他已经在“照镜子”了。
江既立马移开视线
“咯咯……”
天花板上的人头发出诡异的笑声。
江既没有尖叫,也没有逃跑。
他做出了一个违背本能的举动。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既然规则是“不要和镜子里的人对视”。
那么,只要他看不见鬼,是不是就不算违规?
鬼能看见人,“闭眼”或“不看”可能成为某种防御机制,或者反而激怒鬼。
黑暗中,他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脸颊。
“你看见我了吗?”
一个阴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江既紧闭双眼,嘴唇颤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回答:
“我没带。”
他在回答规则3。
如果听到有人问你要纸,请回答“我没带”。
这是唯一的生路。
通过曲解规则将诡的低语强行理解为“问我要纸”,
就能在规则的夹缝中求生。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只冰冷的手并没有因为江既的回答而移开,反而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指甲轻轻刮过他的喉结,带起一阵令人窒息的战栗。
“没带?”
那个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是询问,而是带着一种嘲弄的玩味,
“那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江既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手里什么都没拿。他冲进隔间时是空着手的
鬼在撒谎?还是……
江既的瞳孔在紧闭的眼皮下剧烈颤动。他突然意识到,这个鬼并不受规则的完全束缚,或者说,它在利用规则的漏洞。
规则3说的是“如果听到有人问你要纸”,但并没有定义“纸”的形态,也没有定义“带”的概念。
如果鬼认为他“带”了,那他“没带”这个回答就是谎言。
在诡的规则里,撒谎的代价是什么?
那只手突然用力,死死掐住了江既的脖子。
窒息感瞬间袭来。江既本能地想要挣扎,想要睁开眼看看这只鬼到底想干什么,但残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他。
不能睁眼。
一旦对视规则4失效,或者规则5失效,无论哪个失效,都是死路一条。
“咯咯咯……”
天花板上的笑声变得尖锐刺耳,像是金属刮擦玻璃。
“你说你没带……可是镜子里的人说,你带了。”
镜子里?
江既猛地想起那个不锈钢卷纸盒。
光滑的金属表面,映出了他的脸,也映出了天花板上那颗倒挂的人头。
鬼在利用镜子!
它在利用规则4的“照镜子”条款。
只要江既通过镜子“看”到了鬼,哪怕他闭着眼,只要镜子里的影像存在,是不是就算“对视”?
这是一个逻辑陷阱。
鬼在逼他承认自己“看见”了。
江既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肺部像是要炸开一样。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但他依然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窒息感像潮水般涌来,江既感觉自己的气管正在被那冰冷的力量寸寸碾碎。
“镜子里的人说,你带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毒刺,狠狠扎进江既混乱的意识里。
它在利用规则4。
江既的大脑在缺氧的眩晕中疯狂运转。
它在逼我承认我看见了。一旦我开口辩解,或者因为恐惧而睁眼确认,我就彻底输了。
但他无法动弹。
想用手去破坏镜面?不可能。
逃跑?更不可能。
绝境之中,江既的瞳孔在眼皮下剧烈颤动。
就在江既的意识即将因缺氧而模糊时,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其熟悉的、冰冷的战栗感。
预知来了。
画面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看到自己绝望地挣扎,双脚胡乱踢蹬,却只踢到了空气。
下一秒,那只倒挂的鬼失去了耐心,五指猛然收拢。
江既感觉自己的气管仿佛被铁钳绞断,窒息感瞬间淹没了所有知觉。
那是死局。
在那必死的结局边缘,一条极其细微的支线像蛛丝般浮现。
他看到自己的右脚,精准地踹向墙壁下半部分那个不锈钢卷纸盒。
金属盒凹陷,镜面扭曲,倒挂的鬼因为“镜子”的消失而陷入短暂的逻辑混乱,手上的力道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就是这一瞬间。
江既猛地从幻觉中抽离,现实与预知重叠。
既然上半身被锁死,那就用下半身
那个不锈钢卷纸盒安装在墙壁下半部分,高度刚好在他膝盖附近。
只要破坏了镜面,就没有“镜子”,自然也就谈不上“镜中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