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地板上裂出蛛网般的纹路,林琪的笑脸还烙印在苏哲视网膜上。他连滚带爬扑到窗边,楼下的小巷空空荡荡,晨雾像被吸尘器吸过似的干干净净,别说穿校服的女孩,连只流浪猫都没有。
“幻觉……肯定是幻觉……”苏哲抓着自己的头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冲进卫生间,拧开自来水往脸上泼,冰冷的水流却冲不散镜中那张惊魂未定的脸。
镜子里的人眼眶泛红,胡茬冒了半截,左眉骨有块淡青色的疤——那是高中时帮室友抢回被偷的钱包,被小偷用啤酒瓶划的。苏哲盯着那道疤,突然发现不对劲。
疤痕的位置好像歪了。
他凑近镜子,鼻尖几乎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原本该从眉骨斜着延伸到太阳穴的疤,现在像条活虫似的爬到了眼角,边缘还泛着诡异的粉红,像是刚愈合的新伤。
“操!”苏哲猛地后退,后腰撞在马桶水箱上。他再抬头时,镜中人的嘴角正向上弯起,露出一个和林琪如出一辙的诡异微笑。
“别吓我……”苏哲抄起漱口杯砸过去,玻璃在镜面上迸裂,镜中的影像却纹丝不动,依旧保持着那个渗人的笑容。
就在这时,手机在地板上震动起来,屏幕亮着,显示是站长的微信:“苏哲,你昨晚是不是去钟表厂宿舍了?刚才警察来店里了,说那片老楼凌晨发生火灾,302室烧得最严重。”
火灾?苏哲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明明记得昨晚送外卖时,302室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着火?
他颤抖着手回复:“我……我昨晚确实去过,但我离开的时候还没着火。”
“警察说现场发现了一具烧焦的尸体,还找到一个美团外卖的保温袋,上面有你的工号。”站长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在苏哲的心上,“你赶紧来店里一趟,警察在这儿等着呢。”
苏哲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烧焦的尸体?带着他工号的保温袋?这怎么可能?
他扶着墙站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恐慌的时候,必须把事情弄清楚。
换衣服的时候,苏哲在裤兜里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那只失踪的白色帆布鞋。鞋跟处的“琪”字不再发烫,反而冰凉刺骨,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他把鞋子塞进背包,快步下楼。路过楼下的早餐摊时,卖煎饼的大妈叫住了他:“小苏,昨晚是不是没睡好?脸色这么差。”
“嗯,有点累。”苏哲敷衍了一句,加快了脚步。
“对了,”大妈突然压低声音,“昨晚后半夜,我好像看见你在楼下晃悠,穿着美团的衣服,低着头不知道在找什么。”
苏哲的脚步顿住了。昨晚后半夜他明明在出租屋里,怎么会出现在楼下?
“大妈,你看错了吧,我昨晚送完外卖就回去睡觉了。”
“不可能,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你。”大妈肯定地说,“而且……你当时走路的姿势怪怪的,像个提线木偶似的。”
苏哲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不敢再想下去,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早餐摊。
骑上电动车往美团站点赶,一路上苏哲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他几次回头,都只看到川流不息的车辆和行色匆匆的路人,并没有发现异常。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一双眼睛藏在某个角落,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到了站点,苏哲一眼就看到了门口停着的警车。他硬着头皮走进去,站长立刻迎了上来,脸色凝重:“苏哲,你可算来了,警察同志等你半天了。”
两个穿着警服的警察坐在椅子上,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警察站起身,拿出笔录本:“你就是苏哲?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你在什么地方?”
“我……我在送外卖,最后一单是去钟表厂宿舍302室。”苏哲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有人能证明吗?”
“应该……应该有监控吧,小区门口和楼道里可能有。”
“我们查过了,”另一个年轻警察说,“钟表厂宿舍的监控早就坏了,而且那片区域昨晚正好停电,附近的监控也没拍到你。”
苏哲的心凉了半截。没有监控,就意味着他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你说你把外卖送到了302室,交给了谁?”老警察追问。
“一个……一个看不清脸的人,只伸出一只手来接。”苏哲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屋里没开灯,墙上贴满了黄纸,上面画着奇怪的符号。”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老警察皱起眉头:“黄纸?符号?你确定?”
“我确定。”
“你知道302室以前住的是谁吗?”老警察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苏哲摇摇头。
“是一个姓王的老太太,半年前去世了,死于煤气中毒。”老警察说,“她生前是个神婆,专门给人看风水、画符驱邪。”
神婆?苏哲的脑子“嗡”的一声。难怪屋里会有黄纸和符号,那个开门的人难道是……
“火灾现场发现的尸体,经过初步鉴定,是一名女性,年龄大概在十五六岁。”老警察的目光紧紧盯着苏哲,“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叫林琪的女孩?”
苏哲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琪是半个月前失踪的,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钟表厂宿舍附近。”年轻警察补充道,“我们在火灾现场找到了一只烧焦的帆布鞋,鞋跟处有个‘琪’字。”
苏哲下意识地摸了摸背包里的帆布鞋,手心全是汗。
“你送的最后一单外卖,顾客留的名字是什么?”老警察问。
苏哲努力回忆着:“好像……好像是个单字,‘琪’。”
两个警察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苏哲,我们希望你能配合调查,跟我们回警局一趟。”老警察站起身。
苏哲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能点点头,跟着警察往外走。
路过站点门口的玻璃门时,苏哲无意间瞥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穿着警服,正对着他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他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两个警察,他们的表情很正常,并没有什么异样。
“怎么了?”年轻警察问。
“没……没事。”苏哲低下头,不敢再看那面玻璃门。
坐进警车,苏哲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子里一片混乱。那个开门的人是谁?火灾现场的尸体真的是林琪吗?镜中的自己又是怎么回事?还有昨晚在楼下晃悠的“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却找不到任何答案。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时,苏哲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午夜之后,不要出门。否则,你会变成它们的一员。”
苏哲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抬起头,看向车窗外,一个穿校服的女孩正站在路边,对着他微笑,鞋跟处的“琪”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而女孩的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美团制服的人,背对着他,慢慢抬起了头。2
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