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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问

开局系统:看我如何拿下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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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里的空气带着陈年的霉味,潮湿的石壁渗着水珠,滴答声在空旷中反复回响,像是在为逝去的宗门敲着丧钟。林一背着凌一,每一步都走得极慢,灵力枯竭的身体像被抽去了骨头,每挪动一寸都牵扯着五脏六腑的疼。

后颈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他打晕凌一时留下的。此刻贴着他后背的那片衣衫,已经被她无意识渗出的冷汗浸得发潮。林一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冰凉的发丝缠绕着指尖,像极了她平日里拒人千里的眼神。

“师尊,冷吗?”他低声问,声音在密道里散开来,显得格外突兀。回应他的只有凌一均匀的呼吸声,轻得像羽毛落在心尖上。

林一扯了扯自己破烂的外袍,想披在她身上,可指尖刚触到布料,就想起上面沾满了血污——有他的,有同门的,或许还有……师伯的。他猛地收回手,指节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借着那点刺痛压下喉咙口的哽咽。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微光越来越亮,隐约能听到风声穿过林叶的轻响。林一精神一振,加快脚步穿出密道,刺眼的阳光让他瞬间眯起眼。等适应了光线才发现,他们站在一处陡峭的山崖边,下方是郁郁葱葱的密林,连绵起伏的山峦望不到尽头,哪里还有半分冰云仙门的影子。

林一找了处背风的山坳,小心地将凌一放下。她侧卧在草地上,眉头微微蹙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影,平日里冷硬的轮廓被阳光柔和了几分,竟显出几分脆弱来。林一蹲在她身边,忍不住伸手想抚平她的眉峰,指尖悬在半空又猛地顿住——他有什么资格碰她?

是他打晕了她,让她醒来后要面对家破人亡的惨状。

林一猛地抽回手,转身去捡枯枝。他得生火,得找水,得在她醒来前做好所有准备,哪怕……醒来后迎接他的是她淬了冰的剑。

火堆很快燃起来,橘红色的火苗舔着枯枝,噼啪声里,林一终于能看清自己的狼狈。衣衫被撕裂成布条,露出的胳膊上布满了划伤,最深的一道还在渗血,那是被魔蛟的鳞片刮到的。他低头看了看胸口,那里的灼痛最是厉害,火灵根受损严重,像是有团冰火在骨头里反复灼烧。

他捡起根树枝,在地上一笔一划写着“涅槃草”“地心火髓”——听长老说过,这两种灵草能修复受损的灵根。笔尖戳进泥土里,刻得极深,像是要把这两个名字烙进灵魂里。他抬头望向冰云仙门的方向,远山如黛,可他仿佛还能看到冲天的火光,听到魔蛟的咆哮和血煞宗人的狞笑。

“我会找到的。”他对着空气轻声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起誓,“等我变强了,一定会回去为他们报仇。”

风吹过林叶,沙沙声里混着细微的响动。林一猛地回头,只见凌一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先是茫然,随即被震惊取代,最后沉淀为彻骨的寒意。她撑着草地坐起身,手第一时间摸向背上的剑,却发现武器早已在混乱中遗失。当她的目光落在林一身上时,瞳孔骤然紧缩。

“是你。”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冻裂般的冷意,“是你打晕了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林一猛地站起身,下意识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是。”

凌一扶着石壁站起来,动作还有些不稳,显然药效还没完全过去。她看着林一,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或者说,像在看一个叛徒。“为什么?”

“因为师伯让我带你走。”林一的声音干涩,“宗门已经……保不住了,我们必须活下去。”

“活下去?”凌一突然笑了,笑声里裹着碎冰,听得人骨头缝都发寒,“看着同门被魔气吞噬,看着师尊燃烧寿元挡在阵前,我们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师尊!”林一急得往前一步,“那不是苟活!师伯用命换我们离开,是想让我们……”

“闭嘴!”凌一厉声打断他,眼眶泛起不正常的红,“你懂什么?那是我的家!是我待了三百年的地方!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你那害人的功法?还是凭你引来了魔蛟?”

最后那句话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林一的心脏。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树干上,喉头涌上腥甜,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是,是我的错。”他低着头,声音轻得像要散掉,“但师尊,求你……先活下去,好不好?仇我来报,债我来还,你……”

“你还得起吗?”凌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崩溃边缘的颤抖,“林一,你知道吗?我师尊……你的师伯,他本可以活的。他为了给我们争取时间,燃烧了三百年修为,硬生生扛了血煞宗宗主一掌……”

她说不下去了,猛地别过脸,抬手捂住嘴,肩膀抑制不住地颤抖。林一看着她指尖滚落的泪珠,砸在草地上洇出小小的湿痕,那是他第一次见她哭。原来冰山融化时,不是温柔的溪流,是带着棱角的碎冰,每一片都割得人心疼。

林一突然跪了下去,“咚”地一声跪在凌一面前,膝盖撞在坚硬的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师尊,我知道我混账,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师伯,对不起所有人。”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但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你要杀要剐,等我们躲过这一劫,我绝无半句怨言。可现在,我们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凌一看着他额角的血污,看着他胳膊上外翻的伤口,看着他跪在地上却依旧挺直的脊梁,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密密麻麻地疼。她何尝不知道他是为了救她?何尝不明白师伯的苦心?可理智压不住心口的剧痛,那些鲜活的面孔在眼前一一闪过,最后定格在师尊燃烧着金色火焰的背影上。

“起来。”她冷冷地说,转身走向火堆,背对着他坐下。

林一愣了愣,试探着站起身,膝盖传来钻心的疼,却不及心里的松动。他知道,她这是……暂时原谅他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谁都没再说话。林一默默地处理伤口,用干净的布条缠好胳膊,又去附近的小溪打了水,用树叶做成的简易容器递到凌一面前。她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喝着,侧脸的线条依旧冷硬,却没再推开他。

夕阳西下时,林一用找来的野果和烤鱼凑了顿简陋的晚餐。他把烤得最焦脆的鱼腹递过去,凌一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火光跳跃在她脸上,映得她眼底的寒冰似乎融化了些,林一看着她低头吃东西的样子,突然想起刚入宗门时,她也是这样,默默地看着他练剑,等他练完了,就递过来一瓶伤药,从不多说一个字。

那时候的他总觉得,师尊的心是石头做的,直到此刻才明白,再冷的石头,也会在无人处悄悄焐着一点温度。

“你的灵根。”凌一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听说火灵根受损严重?”

林一握着烤鱼的手猛地收紧,鱼皮被捏出一道褶皱。他点点头,声音有些闷:“嗯,受损不轻。”

凌一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他,眸子里情绪复杂:“有办法修复吗?”

“长老说过,涅槃草和地心火髓可以。”林一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但那两种灵草太稀有了……”

凌一没说话,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玉瓶,扔到他面前:“这个,给你。”

林一接住玉瓶,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三粒莹白的丹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这是……凝灵丹?”他惊讶地抬头,“师尊,这太贵重了,你自己留着……”

“让你拿着就拿着。”凌一别过脸,语气又冷了几分,“不是给你的,是给冰云仙门留的。你的灵根要是废了,谁去报仇?”

林一看着她微红的耳根,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握紧玉瓶,丹药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却暖得让人心头发烫。“是,师尊。”他低声应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

夜色渐深,林一在火堆边铺了些柔软的干草,让凌一靠在石壁上休息。自己则坐在火堆另一侧,握着捡来的断剑警惕地望着四周。月光透过林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凌一的脸上,她似乎睡得极不安稳,眉头时不时蹙起,嘴里偶尔会吐出模糊的字眼,像是在喊“师尊”。

林一的心像被泡在温水里,又酸又软。他悄悄往火堆里添了些柴,让火苗燃得更旺些,映亮她紧蹙的眉。

“师尊,别怕。”他轻声说,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以后,换我护着你。”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几声尖锐的兽吼,紧接着是树枝断裂的脆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朝着这边快速靠近。林一猛地站起身,握紧断剑,对着凌一低喝:“师尊,醒醒!有情况!”

凌一几乎是瞬间睁开眼,眸子里的睡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她迅速站起身,与林一背靠背站着,低声问:“是血煞宗的人?”

“不像。”林一凝神听着,眉头紧锁,“声音是兽类,而且不止一只。”

话音刚落,几道黑影从密林里窜了出来,借着月光能看清是几只浑身漆黑的野狼,体型比寻常野狼大上一倍,眼睛泛着幽绿的光,嘴角淌着涎水,显然是被血腥味引来的妖兽。

“是暗影狼,三阶妖兽,速度很快。”凌一沉声道,“小心它们的利爪,有毒。”

林一刚想冲上去,就被凌一拉住了。“你灵根受损,灵力不足,退后。”她从腰间摸出一把捡来的短刀,“我来。”

话音未落,最前面的那只暗影狼已经扑了上来,利爪带着腥风抓向凌一的咽喉。林一瞳孔骤缩,想也没想就挡在她身前,挥剑劈向狼爪。“铛”的一声脆响,断剑与利爪碰撞出火花,巨大的冲击力让林一连连后退,虎口再次裂开。

“林一!”凌一惊呼,短刀瞬间刺进狼腹,墨绿色的血液喷溅出来,腥臭难闻。

那只暗影狼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转身又扑向林一。林一刚想躲避,却发现身体突然一麻,竟是刚才被狼爪扫过的地方开始发烫,一股麻痹感顺着经脉迅速蔓延——有毒!

“小心!”凌一的声音带着焦急,她扑过来推开林一,短刀横削,硬生生斩断了狼的前腿。可就在这时,另外两只暗影狼趁机从两侧包抄过来,利爪同时抓向凌一的后背!

林一眼睁睁看着那对幽绿的爪子在眼前放大,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他想也没想,用尽全身力气扑过去,将凌一死死护在怀里。

“嗤啦——”

利爪撕裂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林一闷哼一声,后背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火烧着一样,麻痹感迅速席卷全身。他却死死抱着凌一,用最后一丝力气将她推开:“师尊,跑!”

凌一被他推得踉跄后退,看着林一后背那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看着墨绿色的血液顺着他的衣衫往下淌,看着他倒下去的那一刻还望着自己的眼神,心脏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

“林一!”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声音在山林里反复回荡。

暗影狼再次扑上来,凌一却像是没看见一样,疯了一样冲到林一身边,将他抱进怀里。他的体温正在迅速下降,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后背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毒液,将她的衣衫染成一片深绿。

“林一,撑住!你给我撑住!”凌一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从怀里摸出所有丹药,不管不顾地往他嘴里塞,“你不是要报仇吗?你不是要护着我吗?你敢死试试!”

林一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黑血。他看着凌一眼眶里滚落的泪珠,突然觉得,后背的疼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师尊……别哭啊……”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想擦去她的眼泪,指尖却在半空中垂落,彻底失去了意识。

“林一!”凌一抱着他冰冷的身体,第一次在人前哭得撕心裂肺。

暗影狼步步逼近,幽绿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凌一猛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里燃起骇人的怒火,周身的灵力疯狂涌动,竟比在冰云仙门时还要强盛几分。

“你们找死!”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里淬着血与泪的恨意。

月光下,女子抱着昏迷的少年,周身冰蓝色的灵力化作无数利刃,朝着暗影狼席卷而去。那一夜,断魂崖西侧的密林里,只闻妖兽的惨叫和女子压抑的呜咽,交织成一曲悲壮的歌。而昏迷的林一不知道,在他失去意识的瞬间,脑海里的系统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冰冷的机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急速下降!检测到特殊灵力波动……正在融合……警告!系统屏障即将破裂!”

与此同时,凌一塞给他的那三粒凝灵丹,在他体内突然炸开,化作三道暖流,与他仅存的10%火灵根缠绕在一起,朝着那道正在破裂的系统屏障,缓缓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