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州岛的最后一天，橘子园里的阳光格外温柔。
清晨，金硕珍站在厨房里，把昨天做的橘子酱装进小瓶子里。金恩宇站在他旁边，踮着脚尖，看着金黄色的酱从勺子上慢慢滑下来。
“爸爸，酱好亮。”
“因为橘子是亮的。”
“橘子为什么是亮的？”
“因为太阳照在橘子上。橘子把太阳的光存起来了。”
恩宇想了想：
“那橘子酱是太阳酱。”
金硕珍笑了，蹲下来，用小勺子舀了一点酱，送到恩宇嘴边。恩宇张开嘴，含住勺子，眼睛亮了。
“甜吗？”
“甜。太阳的味道。”
金硕珍的眼眶红了。他把儿子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手臂上。
“恩宇，你喜欢济州岛吗？”
“喜欢。”
“为什么喜欢？”
“因为济州岛有太阳。爸爸也在。太阳和爸爸都在。”
金硕珍把脸埋在儿子的头发里。
“那爸爸以后常带你来。”
“好。”
【字幕：金硕珍·Jin·金恩宇·济州岛最后一天·橘子酱是太阳酱】
上午，节目组发布了最后一个任务——“给未来的信”。
不是济州岛海边埋瓶子的那种信。是给一年后的自己。
“每个人写一封信，给一年后的自己。”
“明年这个时候，我们会把信寄给你们。”
孩子们坐在桌子前，手里拿着笔和纸。有的在写，有的在画，有的在发呆。
田旻俊趴在桌子上，画了一幅画。画上是一个小人，旁边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字——“帅”。
“旻俊，你写的是什么？”
田柾国凑过来看。
“我。一年后的我。帅。”
田柾国看了看那幅画——小人还是三条头发，但多了肌肉。他忍住笑。
“嗯。帅。”
金艺媛在纸上画了一只独角兽。独角兽旁边写着“我”。
“艺媛，你画的是一年后的你？”
“嗯。一年后，我还是我。还是能看到独角兽。”
金泰亨点了点头，没有说“一年后你可能看不到了”。他只是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金智浩写了一行字：“一年后的金智浩，你好。你应该比现在高。应该看了更多的书。应该更聪明。但不要骄傲。”
金南俊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
“智浩，你写给自己的？”
“嗯。”
“为什么不要骄傲？”
“因为骄傲会让人变笨。”
金南俊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金恩宇画了一幅画。画上是两个人，一大一小，手牵手。旁边写着“爸爸和我”。
“恩宇，你写给自己的？”
“嗯。一年后，我和爸爸还在一起。”
金硕珍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把儿子抱进怀里。
“嗯。还在一起。”
郑秀雅写了一行字：“一年后的秀雅，你好。你应该更漂亮了。应该跳舞更好了。应该更爱笑。但不要忘了爸爸。”
郑号锡看到最后一句，眼眶红了。
“秀雅，为什么不要忘了爸爸？”
“因为爸爸是爸爸。不管多大，都不能忘。”
郑号锡把女儿抱起来，亲了一口。
朴夏俊坐在桌子前，没有写，没有画。他只是看着空白的纸，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圈。
和之前一样的圈。圆圆的，不大不小。
朴智旻看着那个圈，没有说话。他知道了——那个圈是爸爸。是家。是爱。是一切。
“夏俊，这是送给一年后的自己的？”
夏俊点了点头。
“你想对自己说什么？”
夏俊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个圈，伸出手，指了指。
朴智旻的眼泪掉了下来。夏俊在说——不要忘记。忘记什么？忘记爸爸？忘记爱？忘记这个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夏俊想记住。
“夏俊，爸爸会记住。一年后，两年后，十年后。永远记住。”
夏俊靠在爸爸怀里，闭上了眼睛。
闵夏恩写了一行字：“一年后的夏恩，你好。你应该更高了。应该会唱更多的歌。应该会弹更多的曲子。但不要忘记妈妈。”
闵玧其看到最后一句，心揪了一下。
“夏恩，为什么不要忘记妈妈？”
“因为妈妈在天上。我看不到她。但我要记住她。”
“你怎么记住？”
夏恩想了想：
“喝巧克力的时候记住。看海的时候记住。笑的时候记住。”
闵玧其把女儿抱进怀里。
“夏恩，爸爸也会记住。”
“一起记住。”
“嗯。一起记住。”
【字幕：济州岛·给未来的信·一年后·我们还会在一起】
下午，孩子们在橘子园里奔跑。这是他们在济州岛的最后半天。
田旻俊跑在最前面，像一只小恐龙。金智浩跟在后面，不急不慢。郑秀雅和金艺媛手牵手，一个在笑，一个在和橘子说话。金恩宇慢慢地走，金硕珍跟在他旁边。闵夏恩蹦蹦跳跳，闵玧其牵着她的手。朴夏俊被朴智旻抱在怀里，看着哥哥姐姐们。
阳光很好，风很轻，橘子很甜。
金硕珍停下来，看着这一幕。
“南俊。”
“嗯？”
“你会记得今天吗？”
“会。”
“为什么？”
“因为今天很好。”
金硕珍点了点头。
“嗯。很好。”
【字幕：济州岛·最后半天·阳光很好·风很轻·橘子很甜】
傍晚，节目组在橘子园里点起了篝火。
这是济州岛的最后一夜。明天，七个家庭就要回首尔了。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向天空，和星星混在一起。孩子们在篝火旁边跑来跑去，追着彼此的影子。爸爸们围坐在一起，喝着热茶，看着孩子们。
金南俊往火里添了一根木柴。
“这一年来，你们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
金硕珍第一个开口：
“恩宇第一次说‘爸爸，我爱你’。”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杯。
“不是那种‘爸爸我爱你’随便说说的。是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说‘爸爸，我爱你’。那天他生病了，发高烧。我抱着他，他迷迷糊糊的，突然说了一句‘爸爸，我爱你’。我以为他在说胡话。但他睁开眼睛，看着我，又说了一遍。很认真。”
金硕珍的眼泪掉了下来。
“那是他第一次说。我永远不会忘记。”
郑号锡接着说：
“秀雅说我是她的太阳。”
他笑了，笑得很温柔。
“有一天晚上，她在看星星。她问我‘爸爸，星星为什么那么亮’。我说‘因为星星在发光’。她说‘那爸爸也在发光。爸爸是太阳’。我问她为什么是太阳。她说‘因为太阳比星星亮。爸爸比星星亮’。”
郑号锡的眼眶红了。
“我是她的太阳。她是我的月亮。”
金泰亨抱着艺媛，她已经在篝火旁边睡着了。
“艺媛说独角兽是真的。”
他的声音很轻。
“有一天，她问我‘爸爸，你相信独角兽吗’。我说‘相信’。她说‘那你看到了吗’。我说‘没有。但因为你看到了，所以我相信’。她笑了，说‘爸爸，独角兽是真的。因为它在我心里’。”
金泰亨低下头，看着女儿安静的睡脸。
“独角兽在她心里。她在我的心里。”
田柾国挠了挠头。
“旻俊说想成为像我一样的人。”
他笑了，有点不好意思。
“有一天，他问我‘爸爸，你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我说‘爸爸已经是爸爸了’。他说‘那我想成为像爸爸一样的人’。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爸爸很帅’。”
田柾国的耳朵红了。
“不是因为帅。是因为他想成为我。一个不完美的、跑不过他的、只会做煎蛋的我。”
朴智旻的声音在发抖。
“夏俊叫了我一声爸爸。”
他停了一下。
“不是那种‘爸爸’随便叫叫的。是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叫‘爸爸’。那天他在洗澡，我在给他洗头。他突然叫了一声‘爸爸’。我以为我听错了。我问他‘夏俊，你叫我了吗’。他又叫了一声‘爸爸’。很轻，但很清楚。”
朴智旻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等了一千天。等到了。”
篝火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闵玧其身上。
他抱着夏恩。夏恩已经睡着了，小脸贴在爸爸的胸口。
闵玧其沉默了很久。
“夏恩说——我会替妈妈好好爱你的。”
他的声音很轻。
“那天读妈妈的信。她读完，说‘爸爸，我会替妈妈好好爱你的’。不是‘爸爸我爱你’。是‘替妈妈爱你’。她知道妈妈不能爱我了。所以她来替妈妈爱。”
闵玧其的眼泪掉了下来，无声无息。
“她才三岁。三岁的孩子，说出这种话。”
他低下头，看着夏恩。
“她像她妈妈。总能说出让人哭的话。”
篝火噼啪作响。
金南俊擦掉眼角的泪。
“智浩说，我是他的北极星。”
他笑了，笑得很温柔。
“有一天，他在看星星。他问我‘爸爸，那颗最亮的星星叫什么’。我说‘叫北极星’。他说‘北极星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爸爸是北极星。不管我在哪里，爸爸都在’。”
金南俊看着篝火。
“我是他的北极星。他是我的全世界。”
【字幕：济州岛·最后一夜·篝火晚会·爸爸们说·最大的收获·是孩子的爱】
孩子们已经睡了。
爸爸们还坐在篝火旁。火星飞向天空，和星星混在一起。月亮很亮，橘子园里飘着淡淡的香气。
金南俊站起来，走到橘子园里，摘了一颗橘子。他剥开皮，掰了一瓣，放进嘴里。很甜。
他走回来，把剩下的橘子分给其他人。
金硕珍接过去，掰了一瓣。甜。
郑号锡接过去，掰了一瓣。甜。
金泰亨接过去，掰了一瓣。甜。
田柾国接过去，掰了一瓣。甜。
朴智旻接过去，掰了一瓣。甜。
闵玧其接过去，掰了一瓣。甜。
一颗橘子，七个人分。一人一瓣。很甜。
金硕珍举起手里的橘子皮。
“那，明年还来吗？”
所有人笑了。
“来。”
“还带孩子吗？”
“带。”
“还录节目吗？”
“录。”
“还哭吗？”
沉默了一秒。
“哭。”
所有人都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金南俊擦了擦眼睛。
“那说好了。明年还来。一个不少。”
“一个不少。”
七个橘子皮碰在一起，像在干杯。
【字幕：济州岛·最后一夜·约定·明年还来·一个不少】
夜深了。爸爸们抱着孩子，走回住处。
金硕珍抱着恩宇，走在最前面。恩宇趴在他肩膀上，已经睡着了。
“恩宇。”
“嗯……”
迷迷糊糊的。
“明年还来济州岛吗？”
“来。”
“还吃橘子吗？”
“吃。”
“还叫爸爸吗？”
恩宇睁开眼睛，看着爸爸。
“爸爸。”
金硕珍的眼泪掉了下来。
“嗯。”
“爸爸。”
“嗯。”
“爸爸。”
“嗯。”
恩宇叫了三声爸爸，然后闭上了眼睛。
金硕珍抱紧儿子，走在月光下。
闵玧其抱着夏恩，走在最后面。夏恩没有睡，她醒着，看着天上的星星。
“爸爸。”
“嗯。”
“妈妈在天上吗？”
“嗯。”
“哪一颗？”
闵玧其抬头看着星空。星星很多，很亮。他找了很久，找到了最亮的那一颗。
“那一颗。”
夏恩顺着爸爸的手指看过去。
“妈妈好亮。”
“因为妈妈在笑。”
夏恩对着那颗星星笑了。
“妈妈，明年我还来。还喝巧克力。还看海。还笑。”
星星闪了一下。
夏恩满意了，把脸埋在爸爸的脖子里。
闵玧其抱着女儿，走在月光下。
他低下头，在女儿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夏恩，爸爸爱你。”
夏恩在睡梦中笑了。
她听到了。
【第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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