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济州岛的风

清晨五点半，济州岛的天空还蒙着一层灰蓝色的薄纱。

金硕珍站在传统石屋的厨房里，已经忙活了半小时。他从行李箱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米和配菜，轻手轻脚地洗米、切菜，生怕吵醒还在睡觉的金恩宇。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海鲜粥的香味慢慢弥漫开来。

一个软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金硕珍回头，看到金恩宇穿着睡衣站在厨房门口，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

金硕珍蹲下来，帮儿子把歪掉的纽扣扣好。

金恩宇小声说。

金硕珍笑了，把儿子抱起来放在椅子上：

恩宇乖乖坐着，看着爸爸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他的视线落在爸爸微微驼背的姿势上——金硕珍为了不让油烟飘到儿子那边，整个人几乎弯成了一张弓。

恩宇又开口了。

金硕珍的手顿了一下。他的腰确实有点疼——昨晚睡的炕太硬，他翻来覆去没睡好。但他摇了摇头：

恩宇没有说话，只是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爸爸身后，伸出两只小手，轻轻放在爸爸的腰上。

金硕珍整个人僵住了。

恩宇的手很小，很轻，像两片落叶落在他的腰上。但他感觉到了一股暖流，从那个小小的接触点蔓延开来，流遍全身。

他的声音有点哑。

金硕珍深吸一口气，把火关了，转身蹲下来，把儿子抱进怀里。

他说，声音闷在恩宇的肩窝里。

恩宇没有拆穿他。他只是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爸爸的背。

就像爸爸每次拍他那样。

【字幕：金硕珍·Jin·被四岁儿子治愈的早晨】

与此同时，橘子园老屋里，闵玧其正在经历一场“战斗”。

闵夏恩坐在床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巴撅得可以挂油瓶。

闵玧其手里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

夏恩想了想：

闵玧其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蓝色的卫衣。夏恩看了一眼：

闵玧其面无表情地又翻出一件紫色的。

闵玧其把行李箱里的衣服全翻出来，在床上堆成了一座小山。夏恩一件一件地看过去，每一件都有理由不喜欢——太长了、太短了、太厚了、太薄了、袖子太紧了、领口太松了。

闵玧其深吸一口气。

夏恩乖乖闭上眼睛。闵玧其随手抓起一件衣服——是一件白色的T恤，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猫——以最快的速度套在女儿头上。

夏恩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那只卡通猫正对着她笑。

她想了想，

闵玧其面无表情地收拾床上的衣服，但嘴角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字幕：闵玧其·SUGA·三岁女儿·完胜】

上午八点，节目组发布了第二天的第一个任务——“爸爸们的料理对决”。

每个爸爸需要用孩子们昨天采集的食材，做一道菜。最后由孩子们投票，选出最好吃的一道。

金南俊立刻举手，

金硕珍谦虚地说。

田柾国瞪大眼睛，

金硕珍的耳朵又红了。

料理对决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进行。七个灶台一字排开，每个爸爸一个。孩子们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手里拿着小牌子，准备投票。

金硕珍做的是海鲜葱饼。他用孩子们采回来的新鲜海鲜——小章鱼、蛤蜊、虾——加上面粉和鸡蛋，煎成金黄色的饼。饼在锅里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其他六个爸爸的表情各不相同。

金南俊在做大酱汤。他把土豆、洋葱、豆腐切好——切得大小不一，但勉强能吃。大酱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颜色看起来还不错。

郑号锡在做炒饭。他把胡萝卜、洋葱、鸡蛋切碎，和米饭一起炒。炒的时候锅铲翻飞，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像是在跳舞。

郑号锡得意地说，然后锅里的饭飞出去了一粒。

郑号锡默默把那粒饭从地上捡起来扔掉。

金泰亨在做一道“创意料理”。他把橘子切碎，和鸡蛋一起炒，然后撒上紫菜碎。没有人知道这道菜叫什么名字，金泰亨自己也不知道。

朴智旻看着那盘黄黄的东西，表情复杂。

金泰亨淡定地说。

田柾国在做煎蛋。不是普通的煎蛋——他试图做太阳蛋。第一个蛋黄散了，变成了“岩浆蛋”。第二个煎糊了，变成了“黑洞蛋”。第三个终于成功了，但形状不太圆，像一颗被压扁的太阳。

田柾国自我安慰。

朴智旻在做紫菜包饭。这是他唯一会做的菜，但做得确实不错。米饭软硬适中，馅料丰富，紫菜卷得紧实，切面整齐漂亮。

金南俊评价道。

朴智旻不好意思地笑了。

闵玧其在做——方便面。

田柾国难以置信。

闵玧其面无表情地说，

金泰亨提议。

【字幕：闵玧其·SUGA·有自知之明的爸爸】

料理完成。

七道菜摆在长桌上，卖相天差地别。金硕珍的海鲜葱饼金黄酥脆，摆盘精致，像餐厅出品的。朴智旻的紫菜包饭颜色鲜艳，切面整齐。金南俊的大酱汤看起来中规中矩。郑号锡的炒饭虽然飞出去一粒，但整体还不错。田柾国的太阳蛋勉强合格。金泰亨的橘子炒蛋——没有人知道该怎么评价。

闵玧其的方便面，就是普通的方便面。但他加了一片芝士和一个荷包蛋，是夏恩最喜欢的搭配。

孩子们开始投票。

每个孩子手里有一个小牌子，可以投给自己最喜欢的一道菜。

田旻俊第一个投票。他跑到长桌前，看了一圈，然后毫不犹豫地把牌子放在了金硕珍的海鲜葱饼前面。

郑秀雅把牌子放在了郑号锡的炒饭前面。郑号锡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郑号锡哭笑不得。

金艺媛把牌子放在了金泰亨的橘子炒蛋前面。所有人都震惊了——包括金泰亨。

金南俊忍不住问。

金艺媛认真地点头：

金泰亨蹲下来，和女儿平视：

金泰亨的眼眶有点红。他转过头，对着镜头说了一句：

【字幕：金泰亨·V·被女儿无条件支持】

闵夏恩把牌子放在了闵玧其的方便面前面。

夏恩理直气壮，

闵玧其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但他的耳朵又红了。

金智浩把牌子放在了金南俊的大酱汤前面。金南俊愣了一下：

金智浩想了想：

金南俊沉默了。他看了看其他爸爸——金硕珍面前已经有三票了（田旻俊、郑秀雅、金恩宇），朴智旻面前有两票（金艺媛后来改票了，她说“紫菜包饭也很好吃”），闵玧其面前有一票，郑号锡面前有一票，金泰亨面前有零票（除了金艺媛，但金艺媛投给了爸爸，所以那票算金泰亨的），田柾国面前有零票。

金南俊面前有一票——来自他儿子。

金南俊蹲下来，看着儿子。

【字幕：金南俊·RM·被儿子施舍了一票】

最终投票结果：金硕珍四票，朴智旻一票，闵玧其一票，郑号锡一票，金南俊一票，金泰亨零票，田柾国零票。

金泰亨和田柾国并列倒数第一。

田柾国举手，

田柾国无话可说。

金泰亨倒是很淡定：

金艺媛在旁边点头：

PD在镜头后面默默加了一个字幕：【金艺媛的票·算两票·节目组没有同意·但也没有反对】

料理对决结束后，是自由活动时间。

爸爸们带着孩子们在村子里散步。济州岛的秋天很美，天高云淡，风里带着海的味道和橘子的香气。

金硕珍牵着金恩宇的手，走在一条两边种满橘子树的小路上。恩宇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他时不时抬头看看树上的橘子，又低头看看地上的落叶。

恩宇摇了摇头。

金硕珍笑了，把儿子抱起来，让他伸手去够树上的橘子。恩宇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橘子，又缩了回来。

恩宇犹豫了一下，然后用力一摘，一颗金黄色的橘子落在了他的手心里。他把橘子捧在手里，看了很久，然后递给爸爸。

金硕珍看着儿子认真的小脸，心里软成了一滩水。他剥开橘子，掰了一瓣放进嘴里，然后掰了一瓣递给恩宇。

恩宇接过那瓣橘子，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起来。

恩宇用力地点了点头。

【字幕：金硕珍·Jin·一颗橘子·分着吃·更甜】

另一边，闵玧其带着闵夏恩在海边散步。

夏恩赤着脚踩在沙滩上，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海浪涌上来，把脚印冲掉，她又踩新的。乐此不疲。

闵玧其看了看海浪，确实——夏恩走，海浪涌上来；夏恩停，海浪退回去。

夏恩歪着头想了想：

她把鞋子扔给爸爸，然后跑向海浪。海浪涌上来，她跳过去；海浪退回去，她追过去。她笑得像一只快乐的小海鸥，裙摆被海水打湿了也不在乎。

闵玧其坐在沙滩上，手里拎着女儿的小鞋子，看着她跑来跑去。

阳光洒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金子。夏恩的影子在沙滩上跳来跳去，小小的，活泼的，像一只蝴蝶。

闵玧其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他对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字幕：闵玧其·SUGA·手机里全是女儿的照片·每一张都不舍得删】

金南俊和金智浩在海边的礁石上坐着。

金智浩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在画海。他画得很认真，每一笔都很用力，海鸥、海浪、远处的船，都画得有模有样。

金南俊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问过儿子在幼儿园学了什么。他总是在忙——写歌、录音、开会、演出。忙到连儿子什么时候学会画画都不知道。

金南俊的声音有点低。

金智浩放下笔，转头看着爸爸：

金智浩想了想，然后说：

他低下头，继续画画，

金南俊看着儿子的侧脸，那个小小的、专注的、认真的侧脸。

他忽然觉得，儿子比他想象的要懂事得多。

也比他想象的要更需要他。

【字幕：金南俊·RM·错过了很多·但还来得及】

郑号锡和郑秀雅在海边堆沙堡。

秀雅是总设计师，郑号锡是施工队长。秀雅说：

郑号锡就挖沙子；秀雅说：

郑号锡就挖沟；秀雅说：

郑号锡就找了一根树枝插在沙堡顶上。

沙堡堆好了，虽然不是很大，也不是很坚固，但秀雅很满意。

郑号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秀雅想了想：

郑号锡笑了，把女儿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肩膀上。

秀雅坐在爸爸肩膀上，高高地举起双手，像在拥抱整个天空。

【字幕：郑号锡·J-Hope·国王陛下·女王陛下·秀雅城堡·正式成立】

金泰亨和金艺媛在海边捡贝壳。

艺媛捡贝壳的方式和其他人不一样。她不挑好看的、完整的、颜色鲜艳的。她捡的贝壳都有“故事”——有一个缺了一角，她说：

有一个上面有个洞，她说：

有一个特别小，小到几乎看不见，她说：

金泰亨认真地听着女儿的每一个故事，然后认真地帮她找“贝壳宝宝的妈妈”。

他们在沙滩上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比贝壳宝宝大一点的贝壳。

艺媛看了看，摇头：

又找了一会儿，找到了一个更大的。

艺媛又看了看，还是摇头：

金泰亨没有放弃。他继续找，找到第十几个的时候，终于找到了一个大小合适、颜色相近的贝壳。

艺媛接过来，和自己的贝壳宝宝对比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把贝壳宝宝和贝壳妈妈放在一起，让它们“手牵手”。

金泰亨看着女儿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他不懂。比如为什么贝壳宝宝需要一个妈妈，为什么妈妈和宝宝要手牵手，为什么女儿会对两块石头有如此深的感情。

但他不需要懂。

他只需要陪着她找。

【字幕：金泰亨·V·陪女儿找贝壳妈妈·找到了】

傍晚，夕阳西下，节目组安排了篝火晚会。

七个家庭围坐在篝火旁，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孩子们在篝火旁边跑来跑去，追逐着彼此的影子。田旻俊在追金智浩的影子，金智浩在躲，郑秀雅在给金艺媛编辫子，闵夏恩在唱那首永远唱不完的《Butterfly》，金恩宇安静地坐在金硕珍旁边，朴夏俊安静地坐在朴智旻怀里。

爸爸们喝着热茶，聊着天。

气氛很轻松，很温暖。

然后金南俊开口了。

他说，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篝火安静了一下。

沉默。

金硕珍第一个开口：

他看着篝火，火光在他的眼睛里跳动，

他的声音有点哑，

金南俊点了点头，看向郑号锡。

郑号锡笑了笑，那个笑容不像平时那么灿烂，多了一些柔软的东西：

金泰亨接着说：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金南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字幕：金泰亨·V·说的是自己的母亲·不是妻子·妻子林秀恩健在】

田柾国挠了挠头：

他笑了笑，

朴智旻一直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夏俊。夏俊安静地靠在他胸口，小手攥着他的衣领。

金南俊轻声问。

朴智旻抬起头，篝火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眶是红的。

他说，声音很轻，

他深吸一口气，

篝火安静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

郑号锡偷偷擦了擦眼睛。金硕珍把金恩宇抱得更紧了。田柾国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金泰亨看着篝火，眼眶红红的。金南俊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闵玧其身上。

他一直没有说话。他坐在篝火旁边，夏恩靠在他怀里，已经睡着了。他的手轻轻拍着女儿的背，一下，一下，又一下。

闵玧其沉默了很久。

久到金南俊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吵醒怀里的女儿，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

闵玧其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女儿安静的睡脸。

闵玧其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没有人说话。

海风从远处吹来，吹动篝火，火星飞向天空，像一颗一颗升起的星星。

金南俊低着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没有擦，让它流。

金硕珍把金恩宇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儿子的头顶，闭上眼睛。

郑号锡在哭，无声地哭，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沙地上。

金泰亨看着天空，嘴唇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也许是在和星星说话，也许是在和某个他相信存在但看不见的人说话。

田柾国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朴智旻抱着夏俊，眼泪无声地滑落，落在夏俊的头发上。夏俊没有动，他睡着了，睡得很沉，不知道爸爸在哭。

篝火噼啪作响。

很久之后，金南俊开口了。

闵玧其抬起头。

金南俊说，声音有点哑，

闵玧其没有说话。

但他抱紧了怀里的女儿。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眼泪落下来。

他已经在很多年前，把眼泪流干了。

但今晚，篝火的光照进他的眼睛里，照亮了一些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的东西。

不是悲伤。

是希望。

【字幕：济州岛·篝火晚会·七个爸爸·七颗心·第一次敞开了】

夜深了。

篝火渐渐熄灭，火星在夜空中飞舞，然后消失在黑暗里。

爸爸们抱着各自的孩子，走回各自的住处。

金硕珍抱着金恩宇走在最前面。恩宇已经睡着了，小脸靠在爸爸的肩膀上，呼吸均匀而轻柔。金硕珍走得很快，他想早点回去，把儿子放在温暖的被窝里。

金南俊牵着金智浩的手走在后面。智浩没有睡着，他仰着头看星星，嘴里在数。金南俊没有打扰他，只是放慢了脚步，让儿子看得更清楚。

郑号锡背着郑秀雅。秀雅趴在他背上，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白天在沙滩上捡的一颗小石头。郑号锡走得很稳，怕颠醒女儿。

金泰亨抱着金艺媛。艺媛没有睡着，她在和天上的星星说话。金泰亨认真地听着，偶尔回应一句“嗯”“是吗”“然后呢”。父女俩的对话，没有人能听懂，但他们自己懂。

田柾国抱着田旻俊。旻俊已经睡着了，但他的手还在动，像是在梦里跑步。田柾国看着儿子小小的拳头在空中挥舞，忍不住笑了。

朴智旻抱着朴夏俊。夏俊没有睡着，他醒着，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天上的星星。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没有松开爸爸的衣领。朴智旻低头看着儿子，轻声说：

夏俊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睛眨了一下。朴智旻笑了，抱着儿子继续走。

闵玧其走在最后面。

夏恩在他怀里睡着了，睡得很沉。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闵玧其低头看着女儿的睡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夜空。

济州岛的星星很多，多得像是有人把一整袋钻石撒在了黑色的天鹅绒上。

闵玧其看着那些星星，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他说了一句话。很轻很轻，轻到连跟在他身后的摄影师都没有听清。

但如果你凑近了听，你会听到——

海风吹过，带走了这句话。

星星在天上闪烁，像是在回应。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