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内容纯属虚构,请勿上升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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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郊那栋九十年代的老写字楼,在清晨六点的天光里,显出一种被遗弃的灰败。
张桂源推开七楼尽头那扇锈蚀的消防门时,金属铰链发出垂死般的尖啸。门后,是积了至少三个月灰尘的训练室。十二张黑色电竞椅静默地排列在长桌前,像等待尸骸的棺椁。空气凝滞,浮尘在从百叶窗缝隙漏进的稀薄光线里缓慢翻滚。
他走到训练室中央,把靠墙的行李箱放倒。
墙上还留着前租客——一家倒闭的直播公司——的幼稚涂鸦:一只咧嘴笑的熊猫,旁边用马克笔写着褪色的小字:“梦想直播,倒闭大吉!”
讽刺得恰到好处。
他摘下左手腕上缠了一整夜的黑色护腕。在腕骨凸起的位置,蜿蜒盘踞着一道蜈蚣般扭曲狰狞的凸起。两年前,世界赛总决赛前夜,楼梯间,背后突如其来的力道,右手先着地时清晰的、令人牙酸的脆响。
诊断书上的字句比冬天的铁还冷。
他重新缠好护腕,一圈,两圈,缠得很紧。清晰的痛,才能让人记住自己为什么还站在这里。
登录联盟官方战队管理系统。
【战队名称:SYN】
【战队状态:注册审核通过】
【战队成员:1/5】
光标在空白的成员列表上固执地闪烁着。
他需要四个人。不,是五个。一支完整的队伍,加上一个替补。他需要不怕死的人。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良久,最终敲下一行字,发送到那个几乎无人问津的公开招募邮箱。
SYN战队重组,招募队友。位置:上单、中单、辅助、AD、打野。要求:有实力,有野心,不怕从头再来。待遇可谈,不画饼。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Eclipse 这个 ID,在如今的电竞圈,带来的恐怕不是希望,而是麻烦。
发完,他靠在坚硬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窗外的城市正在苏醒,那些声音很遥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名为“过去”的毛玻璃。
直到手机在裤袋里震动起来,嗡鸣声在死寂的训练室里被放大到近乎狰狞。
他摸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没有备注,是一串本地号码。
“喂。”他接起,声音是惯常的干涩和平静。
“您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温和,清晰,语调平稳得体,“请问是SYN战队的负责人吗?我在联盟的公开招募页面看到了你们的信息。”
“我是。你是?”
“我姓左,左奇函。”对方自报家门,语气依旧客气,“大概两年前,我们在次级联赛的赛后酒会上有过一面之缘。当时我是TEAM二队的中单。”
左奇函。张桂源记得这个名字。次级联赛的天才中单,操作细腻,意识顶尖,被誉为“最有灵性的年轻人”,却在势头正盛时突然消失,无声无息。圈内传闻,他家境极好,打电竞纯属玩票。
“有点印象。”张桂源答,没表现出太多热络。
“我看到SYN在招募,所有位置。”左奇函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不疾不徐,“我目前对辅助位很有兴趣,不知道SYN是否还需要一个辅助?”
辅助?张桂源记得他打的是中单。
“我看过你以前的比赛录像,”张桂源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桌沿,“你是中单。为什么想转辅助?”
电话那头似乎轻轻笑了一下,很短暂。“我觉得,一支全新的、从零开始的队伍,比起一个追求极致个人操作的中单,或许更需要一个能纵观全局、能把所有人粘合起来的指挥和节奏点。我觉得我可以试试这个角色。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恰到好处的试探。
“而且,我看招募信息上,SYN也在找AD。我这边,碰巧认识一个……操作和天赋都是顶级的AD人选。如果SYN有兴趣,或许可以一并聊聊。”
“什么来路?”
“ID是 Riven,陈奕恒。欧服路人王,登过顶。”左奇函吐出一个在高端局如雷贯耳的名字,“只是……性子可能比较直。”
Riven。陈奕恒。张桂源不陌生。打法凶悍激进,是各大俱乐部又爱又恨的烫手山芋。
“他愿意来试训?”张桂源的声音听不出喜怒,“SYN现在的情况,你应该清楚。我们没钱,没名气,没成绩,连像样的训练场地都没有。”他看了一眼积灰的训练室和墙上的涂鸦,“就这儿。”
左奇函沉默了几秒。这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像一种认真的权衡。
然后,他开口,语气依旧温和,但每个字都清晰平稳:“我看重的,不是SYN现在有什么。我看重的,是SYN的队长,是谁。”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最终轻轻补上一句:
“我看重的,是 Eclipse 还在这个圈子里,并且……还想回来。”
Eclipse。
这个久违的ID被如此平静地道出,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张桂源死寂的心湖。护腕下的旧伤似乎也随着这个名字被唤起,传来一阵熟悉的、隐密的胀痛。
对方知道他是Eclipse。这不奇怪,只要有心,总能查到SYN的注册法人。但对方选择用这个ID,而不是“张先生”或者“张队长”来称呼他。
这是一种表态。一种危险的、将彼此都置于聚光灯下的表态。
“条件。”张桂源吐出两个字,声音比刚才更沉。
“Riven有个条件。”左奇函似乎有些无奈,但语气依旧从容,“他想和SYN的队长,也就是您,打一场solo。标准的中路1v1,一血一塔一百刀。他赢了,他来试训,待遇好说。他输了……”
左奇函停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原话。
“他说,‘如果连我都打不过,那这种队伍也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训练室里重新陷入寂静,只剩下窗外渐渐沥沥、似乎永不停歇的雨声。雨水顺着肮脏的玻璃窗蜿蜒流下,将外面模糊的世界切割成扭曲的色块。
张桂源看着自己戴着护腕的左手,看了很久。指尖微微蜷起,又松开。
一场solo。赌上Riven这个即战力的solo。赌上SYN是否值得“浪费时间”的solo。
“可以。”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硬,“时间,地点。让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