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台收音机大概比巴掌稍大一点,金属外壳。
虽说只是收音机……但出现在这地下室里也有点奇怪。
这座工厂大概是一九七几年建成的,到上世纪九十年代就停产废弃了,怎么说也尘封了三十多年了。这台收音机要是真的放了这么久,根本就不太可能还能正常使用。而且它的的老旧程度,怎么看也不像是被遗弃这么多年的旧物。地下室想必常年阴湿、霉味浓重,金属物品都会快速生锈———周围的其他机器及其他物品就是最好的证明,而这台收音机不仅完好,而且外壳干燥光滑,用手电筒一照还有很亮的反光。那么姑且假设这是最近才被带进来的,于是赵顺用手机里的软件搜索了一下,结果却令我们大跌眼镜:目前市面上根本就没有这个型号的录音机!
我和赵顺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台收音机到底来自哪里?我定了定神,如今使用收音机的人越来越少,我们两个都不是很了解,没准是谁改装了它呢?这么一想来,似乎稍微合理了一点。
现在收音机还在发出有些刺耳的嗡鸣声。那声音就像是有人笑,又像是在哭,忽大忽小、忽近忽远,异常诡异。夹杂在这声音中的,似乎还有一串呜呜呜的声音,听不清楚,但总感觉是有人在用奇怪的腔调重复着一些晦涩难懂的词汇,完全听不明白。
这太奇怪了。我将收音机拿在手里掂了掂,揣进兜里。总感觉它很重要,所以我没把它关上,谁知道这破玩意关上之后还能不能打开。它在我手心中还在微微震动着。
赵顺又举着手电筒,照向地下室深处。被照到的地方还是黑暗,连手电筒的光线都无法穿透。他咽了一口唾沫,说道:“这洞还挺长……”不知怎么的,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没准是手电筒的光太强了,以至于我们错过了什么呢?于是我让他关掉手电筒试试。
果不其然,在更深的地方,见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似乎就是通道的尽头了。“太棒了,这地方是通的,连着地面!”赵顺正要高兴地往那光亮处走,刚跑了没几步,我就一把拉住他。
“等等,不对!”他疑惑地看着我。“你知不知道深海里有一种生物叫灯泡鱼(虽然说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叫这个,很有可能是我即兴赋予它的名字)?它就是靠脑袋上的灯光吸引深海中的猎物进行捕食的。”赵顺愣了一会,明白了我的意思。“你是说……可能会有危险?不会吧,有那么玄乎?”
我点了点头:“你想啊,我们从通往地下室的楼梯下来之后,有感觉到在往上走吗?”他一时间说不出来话了。“这显然不太可能是月光吧。你仔细看,这颜色是不是不太对劲呢?依我看,我们还是原路返回比较……”
“好”字憋在我喉咙里,没有发出来声,因为我看到了令我毛骨悚然的一幕。
手电筒还没有打开我就转过了身,借着那不明的幽幽微光,我看到的是一堵石墙紧贴着我的鼻尖。
我的心跳猛然加速,感觉有点呼吸苦难。那束光突然就像一只可怖的眼睛一样,正在死死盯着我们。我惊恐地转头看相赵顺。他听我很久没有发出声音,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也回头看去。那一刻,他瞳孔骤缩,打亮了手电筒疯狂地向四周照去。“…原路呢,原路呢!”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慌。
我突然意识到,我一直以来都自诩“冷静”,但在面临着完全无法理解的、匪夷所思的情况时,我作为人类的那点智慧就像蚂蚁一样微不足道,屁都不是。
我的大脑里混乱一片。我们还能出去吗?我妈要是一早起来找不到我,会不会着急?我努力想让自己保持镇定、恢复理智,却发现这根本做不到。赵顺手里乱转的灯光更是让我心中慌乱,我按住他的手让他别乱动,我却没有因此感觉好一些。
对了,小说里不经常都有被困密室,然后找到机关脱出情节吗!于是我们一人打着一支手电筒(本来就是带了两支,只不过为了节省使用,我们两个人打一支,幸好多带一支备用,现在算是派上用场了),开始地毯式搜索。
“你快过来看,这一块是不是颜色略有不同?”我凑过去一看,墙面上确实有一处颜色略深一些,能看出来微微有些凸起,而且不像是墙面的一部分,想必就是机关了。“没准按下去这石墙就开了!”赵顺激动得热泪盈眶,已经举起了手准备按下去。我一看不妙,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赵顺的眼泪硬是憋了回去。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玩意乱按不得。我敲了敲周围的墙壁,发现有机关的这一堵墙似乎是空的。
告诉了他我的发现之后,他又兴奋地咧开嘴:“后面有密室?那说不定这个凸起就是开关呢!”说着又要按下去。“我的祖宗啊别乱摁,我是不是该把你的手捆起来啊?哥们大好前途,可不想就栽在这…”他讪笑着收回手,我也冷静了一点,便开始观察分析这里的全部。
我到处踱步,忽然脚下一个不稳,踉跄了一下。低头一看才发现是一块松动的地砖。我们小心地将地砖撬开,发现这地面下也不简单:交错的列管锈得发红爬向四周,掀开的地砖下伸出了一个漏斗一样的东西,应该是个老式的铸铁汇水口。整个看着就像是普通的排废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