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假帖

蓝璃手背上的黑网跳了一下。不是脉搏的节奏。是乱的。像有人在里面弹棉花。

她把手摊在桌上。黑线在皮肤下面拱起来。一根。两根。拱到手背中央，停了。

"陈默。"她说。

陈默把笔记本转过来。屏幕上数据面板在抖。信念值绿线从缆绳变成了麻绳。一股一股的。有的地方粗，有的地方细。

"节点松了。"他说，"第七遍画的露珠，有三颗暗了。"

"哪三颗？"

陈默点开私信记录。第七遍的画。放大。网节点上的银色小点。有三颗变成灰色。灰的里面透黑。

"这三颗对应的读者ID。"陈默说，"我查一下。"

他敲键盘。十秒后，屏幕跳出三个ID。

"墨染青衣。独行侠。路人甲。"陈默念，"都是之前留言最积极的。"

"他们怎么了？"

"没退出。"陈默说，"但他们的账号在发帖。发的不是以前的风格。"

他点开评论区。置顶帖下面飘着三条新帖。没有顶到最上面。但在第二页。

第一条："蓝璃的世界是AI写的吧。情节重复。碎指甲碎了三次了。"

第二条："作者是不是换人了。文风变了。以前不这样。"

第三条："造物主权限是编的。哪有人能控制世界。都是噱头。"

发帖人ID：墨染青衣。独行侠。路人甲。

蓝璃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

"不是他们发的。"她说。

"怎么确定？"

"语气不对。"蓝璃说，"墨染青衣以前写'蓝璃的银指甲碎了簌簌往下掉'。有画面。这条写'情节重复'。像写书评。"

她点开第二条。

"独行侠以前写'005-9坐在窗台上晒太阳没打任何人'。"她说，"这句'文风变了以前不这样'。没有具体细节。像复制粘贴的模板。"

第三条："造物主权限是编的。"蓝璃念了一遍。"路人甲从来不质疑设定。他上次写'红红铁棍插地上说下次他来叫我'。他信这个世界。"

"碎片在模拟读者发帖。"陈默说，"它读了评论区历史。学了他们的说话方式。用它自己的话发出来。"

"目的？"

"动摇其他读者。"陈默说，"如果老读者都开始质疑，新读者就跟着走。信念值一松，黑网就破。"

蓝璃的左手手背又跳了一下。黑线拱起来。这次拱到了手腕。

"它在试。"蓝璃说，"试哪颗露珠最松。先拔松的。"

李想坐在桌前。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悬着。

"要不要删帖？"他问。

"别删。"蓝璃说，"删了等于承认心虚。读者会想，为什么删。是不是真的？"

"那怎么办？"

"让它发。"蓝璃说，"发出来，我们一条一条驳。"

她看着屏幕上的假帖。

"陈默。把这三个ID的登录记录调出来。"

陈默敲键盘。

"墨染青衣。最后登录时间：三小时前。IP：平台公共区。设备：未知。"

"发帖时间呢？"

"两小时前。"

"登录设备和发帖设备对得上吗？"

"对不上。"陈默说，"登录是手机。发帖是电脑。但IP一样。"

"碎片用的读者账号。"蓝璃说，"它借了他们的壳。人在外面。魂在里面。"

"能踢出去吗？"

"踢不了。"陈默说，"账号是读者的。我们动不了。动了就是侵犯读者权限。平台会判我们违规。"

蓝璃的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下。

"那就从里面挤。"她说。

"怎么挤？"

"发真帖。"蓝璃说，"用造物主权限发。盖过假帖。"

她走到笔记本前。李想把位置让出来。蓝璃用右手食指点了一下屏幕。点在了评论区输入框。

她打字。一个字一个字。慢的。

"我是蓝璃。墨染青衣、独行侠、路人甲没有发上面三条帖子。他们的账号被入侵了。入侵者是我世界里的反派。他想让你们走。你们别走。"

发完了。

帖子飘到第一页。顶上去了。

三分钟后。回复来了。

"'蓝璃亲自回帖了？'"

"'账号被入侵？真的假的？'"

"'如果是真的，那三条帖子确实不像他们写的。'"

"'我刚才去看了墨染青衣的主页。她十分钟前还在另一个书评区说话。不可能同时在这发帖。'"

一个读者发现了时间冲突。蓝璃看着那条回复。

"对。"她说，"他们在别处。账号在这里发帖。矛盾。"

假帖的回复开始变少。真帖的回复在涨。

但黑网没停。

蓝璃的手背又跳了。这次跳得猛。黑线从手背窜到手指。窜到食指。食指指尖那个拔了指甲的位置。红肉上面鼓了一个包。

包破了。不是流血。是渗出黑色的丝。丝在空中扭。跟第七十二章一样。

丝碰到屏幕。屏幕上的假帖消失了。真帖还在。

"它撤了。"陈默说，"假帖自己删了。"

"为什么？"

"被发现了。"陈默说，"读者自己找出时间冲突。它藏不住了。再发就暴露更多。"

黑丝缩回食指指尖。包瘪了。

蓝璃的手背安静了三秒。然后整张网同时跳。像触电。

她抓住桌沿。手指发白。

"它在加速。"005-9从窗台上跳下来。它的手背银疤在跳。"碎片知道伪装没用了。直接攻。"

"攻什么？"

"攻节点。"005-9说，"把露珠全部吃掉。吃完了，信念值归零。世界锁死。"

蓝璃的左手五指张开。手背上的黑网在皮肤下面蠕动。一根一根的黑线在往节点位置收拢。像蜘蛛收网。

"第七遍呢？"蓝璃问。

李想翻私信。

"没有新画。"他说，"最后一张还是那张网。露珠灰了三颗。"

"让她画新的。"蓝璃说，"画一张。盖住现在的网。"

"她不在线。"李想说，"头像灰的。"

"等不了。"蓝璃说。

她用右手拿起筷子。妖丹芯的筷子。尖头对着左手手背。对着黑网最密的地方。

"你要干什么？"林砚问。

"把网挑开。"蓝璃说，"挑开一点，露出节点。让陈默读节点数据。找到碎片的主控信号。"

"挑开会疼——"

"不疼。"蓝璃说。她把筷子尖扎进手背。扎在黑线和黑线交叉的地方。

皮破了。没有血。是黑色的液体。稠的。筷子尖上沾了黑。她往外挑。挑出一根黑线。线在筷子上扭。

陈默盯着笔记本。

"读到了。"他说，"主控信号在跳。频率跟黑网跳的节奏一样。"

"能反向吗？"

"反向什么？"

"反向发送信念值。"蓝璃说，"不是读者给我们。是我们给碎片灌信念值。灌假的。灌进去，它以为赢了。放松警惕。"

"怎么灌？"

蓝璃看着屏幕上的评论区。真帖下面读者们在刷：

"'蓝璃别怕。我们不走。'"

"'什么破反派。还冒充我们ID。'"

"'第七十四章呢？'"

"用这些。"蓝璃说，"把这些留言打包。通过筷子。灌进黑线。"

老饕从厨房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漏斗。玻璃的。小的。

"用这个。"他说，"妖丹烧的。能导信念值。"

蓝璃把漏斗接过来。漏斗口对着筷子尖。筷子尖还扎在手背上。黑线缠在筷子上。

"李想。把评论区留言复制过来。一条一条往漏斗里念。"

李想开始念。一条一条。念一条。蓝璃把漏斗往筷子上一扣。信念值的金光顺着漏斗流进筷子。流进黑线。

黑线亮了。不是黑了。是金黑相间。像电线走火。

"它在接收。"陈默说，"碎片把金光当成了投降信号。它在放松。"

黑网的跳动慢了。从乱跳变成慢跳。从慢跳变成偶尔跳一下。

"继续念。"蓝璃说。

李想念了二十条。三十条。五十条。

黑线全部变成金黑色。然后金色越来越多。黑色越来越少。

最后一条黑线褪成灰色。灰的。不动了。

蓝璃把筷子拔出来。手背上的洞眼冒出一点金色的液体。不是血。是信念值的颜色。

她用布按住。布被金液染黄了。

"压住了。"她说。

第七遍的头像亮了。

粉猫。设备号一样。ID还是"第七遍"。

私信来了。一张画。画的是一只手。手背上黑网全变成了灰网。灰网的节点上，银色露珠重新亮了。三颗灰的变回了银的。

配文："姐姐赢了。"

蓝璃看着画。她用右手碰了一下屏幕。

"还没赢。"她说。

"为什么？"

"碎片没消灭。"蓝璃说，"它只是睡着了。金光灌进去，它以为赢了。就休眠了。但休眠有时间。醒了还会来。"

"多久？"

"看它消化信念值的速度。"陈默说，"灌进去的是读者的留言。碎片消化这些话需要时间。消化完了，它就醒了。"

"多久？"

"最少一天。"陈默说，"最多三天。"

红红翻城墙进来。她的铁棍扛在肩上。她看了一眼蓝璃的手背。布包着。金液渗出来。

"又扎了？"她问。

"挑了一下。"蓝璃说。

"疼吗？"

"不疼。"

红红哼了一声。她把铁棍往地上一插。

"下次它醒，叫我。"她说。

她走了。

陆离从楼上下来。他走到蓝璃面前。看着她的手。

"三天。"他说。

"三天。"蓝璃说。

"三天后它醒了。你怎么办？"

"再灌。"蓝璃说，"灌到它消化不完。撑死它。"

"信念值够吗？"

蓝璃看着笔记本屏幕。评论区里，读者们在刷第七十四章的催更。

"够。"她说，"他们还在写。"

李想的手指在键盘上动。

"写完了？"蓝璃问。

"写完了。"李想说。"第七十四章。标题——'假帖'。"

【作者小剧场】

哈哈哈哈哈第七十四章写完了！！碎片冒充读者ID发假帖说"AI写的"？？蓝璃亲自回帖盖过去读者自己找出时间冲突？？筷子挑手背黑网灌信念值金光把碎片撑休眠？？第七遍画灰网变回银露珠说"姐姐赢了"？？从38章到74章，三十七层反转！评论区绝对炸：有人说"碎片学读者语气那段细思极恐"，有人说"蓝璃说'不疼'但她手指发白"，有人说"三天后碎片醒了怎么办？"——你猜？数据好明天写第七十五章！另外，想看"碎片撑死"的扣1，想看"第七遍真身揭晓"的扣2，想看"新反派登场"的扣3！你们选，我写！求收藏求推荐！数据好加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