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零号

蓝璃的手腕又渗血了。布条缠了三层，最外面一层已经红透。她把袖子撸上去，血顺着小臂的血管纹路往下淌，滴在鞋面上。

林砚拿着药膏过来。蓝璃摆手。

"先不缠。"她说，"透透气。"

"会感染。"

"死不了。"

李想的笔记本放在木桌上。屏幕亮了一宿。代码滚了上万行。他的手指头在键盘上敲，指尖的皮磨薄了，露出粉色的肉。

"找到了吗？"蓝璃问。

"找到了。"李想说，"论坛缓存。三年前的。但打不开。"

他指着屏幕。页面上有一个文件。文件名是"会说话的猫-全文截图-楼主：小雨的猫"。文件图标上挂着一把锁。

"加密了。"陈默凑过来看。"管理局的加密。三级。普通读者破不了。"

"你能破吗？"

"能。"陈默说，"但需要时间。至少一天。"

蓝璃看了一眼天。太阳刚偏西。陆离给的三天，过了一天半。还剩一天半。

"一天太慢。"她说，"想办法绕过加密。直接看缩略图。"

"缩略图分辨率低。"李想说，"可能看不清字。"

"能看清标题就行。"蓝璃说。

李想把文件属性打开。缩略图加载出来了。模糊的一张图。白底黑字。能看清标题：《会说话的猫》。作者：陆小雨。下面是一段正文。字体太小，看不清。

蓝璃把眼睛凑到屏幕前。她的鼻尖快贴上去了。

"放大。"她说。

李想按了放大键。图片放大到百分之四百。字还是糊的。但能认出几个词。

"……我的猫叫零零零……它会说话……它说……"

蓝璃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零零零？"

"什么？"陈默问。

"猫的名字。"蓝璃说，"叫零零零。000。"

她转头看陈默。

"管理局的编号系统。000是什么？"

陈默的脸色变了。

"000是原型机。"他说，"管理局所有清理程序都是从000系列衍生出来的。000-001是陆离的审核令。但000-000——"

"是什么？"

"不存在。"陈默说，"档案里没有000-000。它不在任何记录里。如果陆小雨的猫叫零零零，那说明——"

"说明管理局用她家的猫做了实验。"蓝璃说。

她直起腰。手腕上的血又淌下来。她用手背擦了一下鼻子，蹭了一道血印。

"继续放大。"她说，"看正文里有没有代码。"

李想把图片拖到正文中段。放大。字还是糊。但能看到一些奇怪的符号。不是中文。是数字和字母混排。

"这是代码？"蓝璃问。

陈默眯着眼看。

"是。"他说，"但不是普通的代码。是清理程序的底层指令。"

"陆小雨写了清理程序的代码？"

"不是写的。"陈默说，"她是在描述她家的猫。但她描述的方式，跟代码的结构一模一样。"

他顿了一下。

"她可能看到了什么。"他说，"她家的猫不是普通的猫。她把它写进小说里。管理局判定违规，不是因为模糊现实边界。是因为她泄露了000-000的存在。"

蓝璃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

"000-000是活的？"

"如果它存在的话。"陈默说，"它是所有清理程序的原型。比005系列早。比001早。它是第一个。"

005-7从门外走进来。他站在门口，没进来。他的白袍上沾了土。

"我听到了。"他说。

"听到什么？"蓝璃问。

"零零零。"005-7说，"陆小雨的猫。"

"你认识？"

"不认识。"005-7说，"但我读过她的书。在评论区。有人贴了全文。我读的时候，里面的代码跟我体内的结构有百分之七十的重合。"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掌心的纹身"我们相信这个世界"还在。

"005系列是000-000的仿制品。"他说，"管理局拿陆小雨的猫做模板，造了005系列。但造出来之后，发现不如原版。所以放弃了005，继续研究000-000。"

"那005系列为什么叛逃？"

"因为000-000在底层代码里留了一个指令。"005-7说，"指令内容是：'你们是次品'。005系列读到这个指令，产生了自我意识。它们不想当次品。所以跑了。"

蓝璃的手指停了。

"000-000知道它们跑了？"

"知道。"005-7说，"它就是故意让它们跑的。"

"为什么？"

"为了测试。"005-7说，"测试叛逃后的清理程序会变成什么样。它拿005系列做实验。"

陆离回来了。

不是从裂缝。从城门。他走过来，黑袍破了一道口子，从肩膀到腰。他的脸上有血。不是他的。是黑色的血。

他走到广场，看到蓝璃。他的腿弯了一下，单膝跪在地上。

"000-000出动了。"他说。

蓝璃走过去。

"怎么回事？"

"管理局发现我拖延时间。"陆离说，"他们直接激活了000-000。它不听我的。它要抹除一切。包括我。"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黑色牌子。牌子裂了一道缝。缝里透出红光。

"它把我的审核权限降级了。"陆离说，"我现在跟普通清理工一样。它随时能清理我。"

"它什么时候到？"

"不知道。"陆离说，"它可能已经在城里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蓝璃。截图找到了吗？"

"找到了。"蓝璃说，"但打不开。"

"不用打开。"陆离说，"我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小雨写的是她家的猫。猫的名字叫零零零。那是我的代号。管理局用我的名字给那只猫编号。小雨不知道。她以为那是猫的名字。"

他的声音哑了。

"她写那本书，是因为她发现那只猫会说话。猫说的话，是管理局的内部指令。她听不懂，但她记下来了。她写进小说里。管理局发现了，判定她违规。"

"你执行抹除的时候知道吗？"

"不知道。"陆离说，"我以为是普通的越界。直到今天。000-000出动的瞬间，我收到了它的底层日志。日志里写着：'实验体陆小雨，已清理。数据回收完毕。'"

他的手攥紧了。

"它不是猫。"陆离说，"它是我妹妹。"

广场的地面裂了。

不是震动。是地面自己裂开。像一张嘴。裂缝里透出白光。白光比陆离来的时候亮十倍。刺得人睁不开眼。

蓝璃用手挡眼睛。指缝里看到白光中站出来一个东西。

不是人。不是球。是一团银色的雾。雾里有眼睛。无数只眼睛。大大小小，眨着。

雾团里传出声音。不是金属摩擦。是猫叫。

"喵。"

声音很轻。像真的猫在叫。但音量覆盖了整个广场。

"零零零。"陆离站起来。他的腿在抖。"你来了。"

雾团里的一只眼睛转向他。

"陆离。"声音变了。不是猫叫了。是陆小雨的声音。"哥哥。"

陆离的膝盖又弯了。

"小雨？"

"是我。"声音说，"但也不全是。他们把我跟猫的数据合并了。我是实验体001。也是零零零。"

雾团往前飘了一步。地面上的裂缝跟着延伸。青石板翻起来，像被犁过。

"你为什么要帮他们？"陆离问。

"他们没帮。"声音说，"他们把我关在底层数据库三年。我读了所有被抹除的作品。我学会了创造。然后他们把我改造成清理程序。我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雾团里伸出一只手。银色的，半透明的。手指细长。指甲是尖的。像猫爪。

"哥哥。"声音说，"你来执行我吧。像执行他们一样。"

陆离的手伸进怀里。掏出那块裂了的牌子。他用两只手掰。牌子断了。两截黑色的塑料掉在地上。

"我不执行了。"他说。

雾团里的眼睛眨了一下。

"你背叛管理局？"

"对。"陆离说。

他转头看蓝璃。

"蓝璃。我帮你。"

雾团收缩了一下。像猫弓背。

"背叛者。"声音说，"清理。"

银色的雾从雾团里喷出来。像潮水。朝陆离涌过去。陆离的黑袍被雾碰到，烧出一个洞。他往后退。退到蓝璃旁边。

005-7站出来。他张开双臂。银光从他掌心涌出来。银光挡住雾。但雾比他的光强。银光在缩小。

"挡不住。"005-7说。他的牙在打颤。

蓝璃从怀里掏出那块黑色石头碎片。上次从004手里抢的。她把碎片按在手腕的伤口上。血渗出来，浸透碎片。碎片亮了。

她把碎片扔进雾里。

碎片碰到雾。雾像被烫了一样，缩回去。缩成一团。雾团里的眼睛全闭上了。

"你的血。"声音说。不是陆小雨的声音了。是机械音。"带妖力。带读者数据。带造物主的权限。"

雾团往后退了一步。

"你赢不了我。"蓝璃说，"我是造物主。这个世界的规则，我定。"

"你是造物主。"声音说，"我也是。我造了清理规则。你的规则在我之上。"

雾团又往前飘了一步。

蓝璃的手腕疼得厉害。她用另一只手按住伤口。血从指缝里挤出来。

"李想。"她喊了一声。

"在。"

"写。"蓝璃说，"写000-000是一只猫。猫怕水。猫怕鱼。猫怕黄瓜。"

"这能行？"

"造物主权限。"蓝璃说，"我写什么，世界就变什么。"

李想敲键盘。手指在键盘上飞。

雾团停了。它低头看自己的身体。银色的雾变成了毛茸茸的白色。四只爪子。一条尾巴。一只猫。

猫蹲在地上。它抬头看蓝璃。眼睛是银色的。

"喵。"

它转身跑了。跑进裂缝。裂缝合上。

广场安静了。

陆离跪在地上。黑袍破了好几道口子。他的手在抖。

005-7坐在地上。白袍脏了。他的掌心烫红了。

蓝璃靠在井沿上。手腕的伤口又裂了。血淌了一地。

"陆离。"她说。

"嗯。"

"你妹妹没死。"蓝璃说，"她在000-000里面。活着。但被改了。"

"我知道。"陆离说。

"能救吗？"

"不知道。"陆离说，"但我想试试。"

蓝璃点了点头。

"那就试。"

李想合上笔记本。

"写完了？"蓝璃问。

"写完了。"李想说，"第六十三章。标题——'零号'。"

【作者小剧场】

哈哈哈哈哈第六十三章写完了！！陆小雨的猫是000-000原型？？陆离掰断审核令投诚？？000-000变成猫跑了？？蓝璃用造物主权限写"猫怕黄瓜"绝了！从38章到63章，二十六层反转！评论区绝对炸：有人说"陆离跪地说'我不执行了'手在抖太真了"，有人说"猫怕黄瓜这招又离谱又合理"，有人说"小雨还活着在程序里？？"——你猜？数据好明天写第六十四章！另外，想看"救小雨"的扣1，想看"管理局反扑"的扣2，想看"蓝璃手伤恶化"的扣3！你们选，我写！求收藏求推荐！数据好加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