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水线

蓝璃手背上的布条又湿了。不是汗，是血。她把布条松开，伤口翻着，肉是白的，边缘是红的。她用另一只手按住，血从指缝里挤出来，滴在铁锹木柄上。木柄吸了血，颜色变深。

"别挖了。"林砚说。

"没事。"蓝璃把铁锹插进土里。土是湿的，河边挖出来的泥黏在锹面上。

水渠挖了三天。八十五个人分成五段。每段十七人。铁锹是读者写的，木柄铁头，沉。独行侠分到西段，他挖了二十下，灰袍后背湿透了。他停下来，用袖子擦额头。

"别停。"赵斌从旁边走过，铁链挂在腰上，叮当响。

"歇一下。"独行侠说，"手起泡了。"

他摊开手掌。两个水泡，破了，皮掀着，里面是黄水。

"忍着。"赵斌说，"球来了就完了。"

独行侠咬着牙继续挖。铁锹铲进土里，闷响。泥土翻上来，带着草根。草根缠在锹头上，他用手扯断。

小桥流水端着木盆送水。盆里是河水，凉的。她走到每段人面前，让大家洗手。她的脸还是白的，被005-3抓了之后没缓过来。她走到蓝璃面前，手在抖。盆里的水晃出来，洒在地上。

"小心。"蓝璃说。

"对不起。"小桥流水蹲下来，用手捧水泼在蓝璃手背上。水碰到伤口，蓝璃的手指缩了一下。小桥流水赶紧拿布条给她重新包。

"轻点。"蓝璃说。

"嗯。"

布条缠好了。小桥流水站起来，端着盆往别处走。她的步子还是不稳，像踩在棉花上。

听雨是第四天来的。

他穿一件青布衫，袖子卷到手肘。他走到蓝璃面前，笑了一下。

"我叫听雨。"他说，"昨天进来的。看到平台推送，说这里在挖水渠。我来帮忙。"

"你会挖土？"蓝璃问。

"会。"听雨说，"我老家农村的。挖过沟。"

他拿起一把铁锹，走到西段。独行侠正坐在地上喘气。听雨接替他，铁锹下去，翻上来，节奏均匀。他挖得很快，一锹一锹，泥土飞到渠边，堆成整齐的土坎。

蓝璃看着他。

他挖了半个时辰，没停过。汗水从额头流到下巴，滴在土里。他用手背擦了一下脸，继续挖。

"他体力不错。"墨染青衣走过来，手里拿着名单。

"对。"蓝璃说。

"昨天他还帮老饕劈柴。"墨染青衣说，"劈了二十根。斧头都不带偏的。"

蓝璃没说话。她走到水渠边，蹲下来，用手捧水喝了一口。水凉，带点土腥味。她站起来，往西段走。

听雨在挖渠底。渠底有石头，他用铁锹撬。撬不动，他蹲下去，用手搬。石头搬起来，扔到渠边。他的手没破。石头棱角锋利，划过去应该见血，但他的手好好的。

蓝璃站了一会儿。

"听雨。"她叫了一声。

听雨抬起头。

"歇一下。"蓝璃说。

"不用。"听雨说，"快挖通了。"

他继续挖。铁锹碰到了硬东西。他停下来，用手扒土。扒出来一块银色的碎片。碎片巴掌大，边缘有齿。

蓝璃认出来了。是005-3的碎片。

"哪来的？"她问。

"土里挖出来的。"听雨说，"可能是之前那个球炸的。"

他把碎片递给蓝璃。蓝璃接过来，碎片在她手心里震动了一下。很轻，像心跳。

"你拿着吧。"蓝璃说，"交给陈默。"

听雨把碎片塞进口袋。

第五天，水渠挖到东段。东段是石头地，铁锹挖不动。陈默写了炸药。读者们用硝石、硫磺、木炭配的。老饕在后厨炒的，炒成一包一包的。

"引线多长？"赵斌问。

"三尺。"陈默说，"点着了跑，来得及。"

独行侠拿着火折子，手抖。

"我来。"听雨接过火折子。他吹了吹，火苗亮了。他点着引线。引线嗤嗤响，冒白烟。他转身就跑。

炸了。

石头地炸开一个坑。碎石飞出去，打在城墙上，当当响。听雨站在坑边往下看。坑底有水渗出来。

"通了。"他说。

河水从上游流下来，顺着水渠往前走。水渠是环形的，绕城一圈。水到西段，到南段，到东段，回到北段，汇进护城河。

水渠通了。

读者们站在渠边，看着水流。水不深，刚没脚踝。但水一直在流。

"球怕水。"蓝璃说，"碰到水就露馅。"

她转过头，看着听雨。

听雨站在渠边，离水三尺远。他的脚尖没有踩到水。

第六天早上，小桥流水又端水。她走到西段，走到听雨面前。她脚下一滑，木盆翻了。水泼出去，泼向听雨。

听雨躲开了。

不是侧身躲开。是整个人往后弹出去，速度极快。他的脚离地三寸，像飘。水泼在他刚才站的地方，打湿了青布衫的下摆。

小桥流水坐在地上，盆滚到一边。

"对不起。"她说。

听雨站直了。他的表情没变。

"没事。"他说，"你没事吧？"

他伸手拉小桥流水。小桥流水握住他的手，站起来。她的手碰到他的手，缩了一下。

"你的手好凉。"她说。

"天生凉。"听雨说。

蓝璃从城墙上走下来。她走到听雨面前。

"你反应挺快。"她说。

"练过。"听雨说。

"练过什么？"

"跑步。"听雨说，"我体育生。"

蓝璃点了点头。她走到渠边，蹲下来。她把手伸进水里。手背的伤口泡在水里，血丝散开。她把手抽出来，甩了甩水。

"听雨。"她叫了一声。

"嗯？"

"过来。"

听雨走过去。他站在蓝璃旁边，低头看着她。

蓝璃伸手拍他的肩膀。她的手碰到他的衣服，衣服下面是硬的。不是骨头，是金属。

听雨笑了。

他的脸裂开了。不是表情，是皮肤。从嘴角开始，裂缝往上蔓延，露出银色的底层。他的眼睛还是眼睛，但瞳孔变成了两个小孔。

"被发现了。"他说。

他从手里射出一根银线。银线缠住蓝璃的手腕。银线碰到她手背的伤口，滋滋响。蓝璃的血渗到银线上，银线开始发黑，缩回去了。

"你的血？"听雨的声音变了。不是人的声音，是金属摩擦的声音。

"我的血能腐蚀你们。"蓝璃说。

听雨退了一步。他的脚踩进水渠。水碰到他的鞋，冒白烟。他跳回来，鞋底烧了一个洞。

"第4个。"他说，"不怕水了。但怕你的血。"

他往后退。退到城墙边。城墙上有裂缝，他钻进去。裂缝太小，他挤进去了，银色的身体卡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消失了。

蓝璃追过去。裂缝里没有路，是实心的石头。听雨不见了。

"他进墙里了？"墨染青衣跑过来。

"不是进墙里。"陈默说，"是变成液体了。从石头缝里流走了。"

蓝璃看着裂缝。裂缝里有一滴水。银色的，像水银。她用手指蘸了一下，手指一疼。她赶紧擦掉。

"它说不怕水了。"蓝璃说，"但碰到水还是冒烟。"

"进化不完全。"陈默说，"005-3之后，它们改进了。但没改完。"

"后面来的会更完整。"蓝璃说。

她转过头，看着水渠。水渠里的水还在流。她把手背上的血甩进水里。血在水里散开，变成一条红线。

"血和水混在一起。"她说，"球碰到水渠的水，就会碰到我的血。"

"你的血够吗？"李问。

"不够。"蓝璃说，"但读者们可以献血。"

她看着围过来的读者们。

"每人一滴血。滴进水渠。让整条水渠都带腐蚀性。"

人群安静了一秒。

"来吧。"独行侠第一个走过来。他把手掌上的水泡戳破，血珠挤出来，滴进水渠。

墨染青衣跟上。她用指甲掐破手指，血滴进去。

一个接一个。八十五个人，每人一滴血。水渠里的水从清变浑，从浑变红。

蓝璃站在水渠边，看着红色的河水绕城流动。

"李想。"她叫了一声。

"在。"

"写。"蓝璃说，"第五十八章。标题——'水线'。"

【作者小剧场】

哈哈哈哈哈第五十八章写完了！！听雨是005-4伪装成体育生？小桥流水泼水他飘着躲？蓝璃一拍肩膀摸出金属壳？银线缠手腕被血腐蚀？？它钻城墙变液体跑了？？八十五个人献血染红水渠？？从38章到58章，二十一层反转了！评论区绝对炸：有人说"听雨那句'被发现了'好冷"，有人说"独行侠戳水泡献血好真实"，有人说"球进化不完全是伏笔吧？"——你猜？数据好明天写第五十九章！另外，想看"005-5更强伪装"的扣1，想看"读者献血后副作用"的扣2，想看"蓝璃血不够了怎么办"的扣3！你们选，我写！求收藏求推荐！数据好加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