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夜谈

蓝璃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传来几声虫鸣，衬得夜晚格外安静。她翻了个身，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济公刚才说的话。

“人生苦短，能爱的时候，就好好爱。”

她苦笑了一下。济公说得轻巧，可她是神仙，神仙的寿命太长太长了。长到她有足够的时间去后悔，去遗憾，去想念一个不该想念的人。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但睡不着。

她索性坐起来，披上外衣，又走出了房间。

院子里很安静，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淡淡的光泽。她走到石凳旁坐下，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像一个巨大的玉盘挂在夜空。她看着看着，突然想起了嫦娥。

嫦娥也是神仙，她也动了情。可她最后选择了奔月，选择了孤独。

“也许这就是神仙的宿命吧。”她自言自语。

“什么宿命？”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蓝璃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只见林砚从廊柱后面的阴影里走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蓝璃问。

“睡不着，出来走走。”林砚说，“你呢？”

“也睡不着。”

林砚走过来，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

“在想什么？”林砚问。

“在想嫦娥。”蓝璃说。

林砚愣了一下，“嫦娥？”

“嗯。”蓝璃点头，“你说，她后不后悔？”

林砚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

“我觉得她后悔了。”蓝璃说，“她一个人在广寒宫住了那么多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就算长生不老又怎样，还不是孤零零的。”

林砚没有说话。

“林砚，”蓝璃转过头看着他，“你说，我们神仙是不是特别可怜？”

“可怜？”

“对啊。”蓝璃说，“凡人只有几十年的寿命，但他们可以尽情地去爱，去恨，去体验人生的酸甜苦辣。而我们呢？我们活了几百年几千年，却连爱一个人的勇气都没有。”

林砚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像是盛着一汪清水。

“你有勇气。”他说，“你只是不敢用。”

蓝璃苦笑了一下，“你说得对。我不敢。”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怕的东西太多了。我怕失去，怕受伤，怕连累你，怕对不起三界众生。我怕到最后，我什么都保护不了。”

“你不是什么都保护不了。”林砚说，“你保护了很多人。那些村民，那些被你救过的人，他们都因为你而活了下来。”

“但那不够。”蓝璃说，“我想保护所有人。我想保护你，想保护白雪，想保护济公，想保护每一个无辜的人。但我做不到。我总是顾此失彼。”

林砚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吗？”

“为什么？”

“因为你想得太多了。”林砚说，“你把所有的责任都扛在自己肩上，觉得自己应该对所有人负责。但你不是神——不对，你是神，但你不是万能的。”

蓝璃笑了笑，“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算是吧。”林砚说，“虽然我不太会安慰人。”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蓝璃说。

两个人又沉默了。

夜风吹过，带来桂花的香气。院子里的桂花开了，金黄色的小花缀满枝头，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林砚，”蓝璃突然开口，“你说，如果我不是神仙，你也不是神仙，我们会是什么样？”

林砚想了想，“可能是一对普通的夫妻。住在山脚下的小房子里，你种花，我耕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蓝璃笑了，“听起来挺好的。”

“是啊。”林砚说，“可惜我们不是凡人。”

“如果我们真的是凡人，可能就不会相遇了。”蓝璃说，“你是仙尊转世，我是修炼飞升的仙子。我们能有今天，都是因为我们不是凡人。”

“那你后悔修炼吗？”林砚问。

蓝璃想了想，“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如果不修炼，我就遇不到你了。”蓝璃说。

林砚看着她，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蓝璃，”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可以试着放下那些顾虑，好好地在一起？”

蓝璃沉默了很久。

“想过。”她说，“每天都想。”

“那为什么——”

“因为我怕。”蓝璃打断他，“我怕我一放下，就再也捡不起来了。”

她站起身，走到桂花树前，伸手摘了一朵小花，放在手心里端详。

“林砚，你知道吗？我曾经做过一个梦。”她说，“梦里我们在一起了。很幸福，很开心。但后来魔界入侵，你为了救我，死在了我面前。”

林砚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个梦太真实了。”蓝璃继续说，“我醒来的时候，枕头都湿透了。从那以后，我就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让我们走到那一步。”

她转过身，看着林砚，“你明白吗？我宁愿跟你保持距离，也不愿意看到你因为我而死。”

林砚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蓝璃，那只是一个梦。”

“但梦有可能变成现实。”蓝璃说，“胭脂和道济的故事，一开始不也是一个美好的梦吗？可最后呢？”

林砚沉默了。

“我不想赌。”蓝璃说，“我输不起。”

她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所以，就这样吧。我们保持现状，做一对普通的师徒，或者普通的战友。至少这样，你安全，我也安全。”

林砚看着她，良久，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

“如果我说，我愿意赌呢？”他说。

蓝璃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我愿意赌。”林砚重复了一遍，“赌我们能有一个好结局。赌我们不会重蹈胭脂和道济的覆辙。”

“你疯了。”蓝璃说。

“可能是吧。”林砚笑了笑，“但我觉得，值得。”

蓝璃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为什么？”她问，“为什么你非要这么固执？”

“因为是你。”林砚说，“因为那个人是你。”

蓝璃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林砚把她拉进怀里，轻轻抱着她，“别哭了。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你别惹我哭啊。”蓝璃闷闷地说。

“好，以后不惹了。”

两个人抱了很久。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融在了一起。

远处，济公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笑了笑，转身走了。

“年轻人啊。”他嘀咕了一句，“折腾来折腾去，还不是要在一起。”

他拎着酒葫芦，晃晃悠悠地走了。

夜风吹过，桂花飘落。

有些事，终究是躲不掉的。

【作者小剧场】

哎呀妈呀，终于抱上了！我等这一刻等了多少章了！虽然蓝璃还在嘴硬，但身体已经很诚实了。林砚也是，终于硬气了一回。不过话说回来，他们的问题还没真正解决。魔界虎视眈眈，三界危机四伏，他们能不能真的走到一起，还是个未知数。下章预告：魔界之主正式宣战，三界大战爆发……求收藏求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