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霍格沃茨的气氛很微妙。莉奥拉明显感觉到了一些变化——不是激烈的对抗,而是一种无声的疏离。
在魔药课上,当她和西奥多、布雷斯像往常一样坐在一起时,德拉科选择了教室另一端的座位,和克拉布、高尔坐在一起。他没有看莉奥拉,但那种刻意的回避比任何言语都更明显。
在公共休息室,潘西·帕金森和几个斯莱特林女生会用刻意压低但足够让莉奥拉听见的声音议论:“有些人真是忘本,居然帮格兰芬多说话。”“就是,还教训马尔福,她以为自己是谁?”
莉奥拉通常只是安静地看书,假装没听见。但西奥多和布雷斯注意到了。西奥多会在那些议论声响起时,用平静但锐利的目光扫过去,让她们闭嘴。布雷斯则会故意提高音量,说些无关紧要的笑话,转移注意力。
“你不用这样的,”有一次莉奥拉对西奥多说,“我不在乎她们说什么。”
“但我在乎。”西奥多平静地说,继续看手里的书,“愚蠢的言论听得太多,会影响判断力。我只是在保护自己的耳朵。”
莉奥拉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但她心里清楚,西奥多和布雷斯在用他们的方式支持她——不张扬,不激烈,但坚定。
而赫敏那边,情况也很微妙。在图书馆,赫敏会主动坐到莉奥拉旁边,和她讨论功课,但眼神里总有复杂的情绪——有感激,也有愧疚。因为那天是她说德拉科“靠扫帚才进球队”,才引发了后面的冲突。
“莉奥拉,”一天下午,赫敏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很轻,“那天……我说得太过分了。我不该质疑马尔福进球队的资格。你后来为他说话,说他确实有实力……谢谢你。也……对不起。”
莉奥拉放下羽毛笔,看向赫敏。赫敏的表情很认真,褐色的眼睛里满是真诚的歉意。
“你说错了一点,但德拉科说错了更多。”莉奥拉平静地说,“而且,应该对他道歉,不是我。”
“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说,但我其实错了,不该用那种方式说。”赫敏坚持,“我知道被质疑实力的感觉——总有人说我是‘靠死记硬背’才考得好。我不该用同样的方式对马尔福。”
莉奥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是女生,赫敏。我说不出太重的话。但我想让你知道,你有权利为自己辩护,有权利表达观点。只是……方式可以更好些。”
赫敏点头,眼睛里有泪光闪烁:“谢谢。真的。”
“不客气。”莉奥拉说,重新拿起羽毛笔,“现在,我们得完成这篇魔药论文了。斯内普教授明天要收。”
两人继续学习,但气氛轻松了些。莉奥拉知道,她和赫敏之间的问题解决了——或者说,从来不是真正的问题。真正的问题,是她和德拉科之间那道突然出现的裂痕。
周四晚上,莉奥拉独自一人在天文塔。这是她的习惯——每周四晚饭后,如果天气好,她会来这里看星星,整理思绪。天文塔很安静,风很大,能俯瞰整个霍格沃茨的夜景。
今晚的星空格外清澈,银河像一条银色的丝带横跨夜空。莉奥拉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禁林黑黢黢的轮廓,想着这一周发生的事,想着魁地奇选拔,想着那个不该说的词,想着德拉科刻意的回避。
脚步声从楼梯传来。很轻,但莉奥拉听出来了——是德拉科。
她没转身,继续望着星空。德拉科走到她身边,也靠在栏杆上,沉默了很久。
“这里的视野确实好。”德拉科最终开口,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一些。
“嗯。”莉奥拉说。
又是一阵沉默。远处,霍格沃茨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黑湖泛着银色的波光。
“我这周想了很久,”德拉科说,声音里有罕见的坦诚,“关于选拔,关于赫敏·格兰杰的话,关于……你说的那些话。”
莉奥拉转头看他。德拉科的侧脸在星光下显得很清晰,金发被风吹乱了些,灰蓝色的眼睛望着远方,表情复杂。
“她说我靠扫帚才进球队,”德拉科继续说,声音很低,“我当时很生气,因为……她说中了我最担心的事。我爸爸买了七把光轮2001,条件就是要我当找球手。我一直告诉自己,是因为我有实力,弗林特才同意的。但内心深处,我知道……如果不是那些扫帚,可能真的轮不到我。”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然后你说,我有实力,但不是全靠扫帚。你还说,我可以更好。我那天气疯了,因为我觉得你在帮他们说话。但这一周,我一直在想……你说得对。我有实力,但确实可以更好。而且我不该说那个词,永远不该。”
莉奥拉安静地听着。风很大,吹得她的银发在空中飞舞。
“赫敏说得不对的部分,你纠正了。”德拉科说,终于转过头看她,“我做错的部分,你也指出来了。你……很公平。即使那会让很多人不高兴,即使那会让我们……疏远。”
他的声音最后有些颤抖。莉奥拉看着他,看着那双总是骄傲、总是带着马尔福式傲慢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迷茫和……歉意。
“我不想疏远,”德拉科低声说,“你是我在霍格沃茨第一个真正的朋友。第一个不是因为我是马尔福,不是因为我家有钱,才和我做朋友的人。第一个……敢对我说实话的人。”
莉奥拉沉默了。她想起对角巷那天,德拉科骄傲地介绍自己是“马尔福”,等着她露出敬畏或奉承的表情。但她只是平静地点点头,说“我是莉奥拉·格林德沃”。后来,他试图教她“纯血的规矩”,她认真地听,然后说“我明白了,但我觉得有些规矩可以改”。
他不是完美的朋友——他傲慢,刻薄,有时候很讨厌。但他也是那个在魔药课上悄悄推给她正确答案的人,是在潘西说闲话时会冷冷瞪回去的人,是在她需要时会别扭但坚定地站在她身边的人。
“我也不想疏远。”莉奥拉最终说,声音很轻,“但有些事,我必须说。有些底线,我必须坚持。即使那会让我们吵架,即使那会让我们……暂时不是朋友。”
德拉科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他说,“而且……谢谢你。谢谢你说我有实力,不是全靠扫帚。也谢谢你……训斥我。虽然我当时很生气。”
“不客气。”莉奥拉说,嘴角扬起一个很淡的弧度,“也谢谢你……来道歉。虽然花了一周。”
德拉科也笑了——那是一个真实的、没有任何伪装的笑容:“马尔福从不轻易道歉。这一周已经很快了。”
两人重新看向星空。银河在头顶缓缓流动,星光洒在他们身上,在栏杆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你和哈利和好了?”莉奥拉问。
“嗯。”德拉科点头,“他来找我,说格兰杰道歉了,说她不该质疑我的资格。我说……我说了那个词,是我不对。我们没多说什么,但……算是和好了。”
“那就好。”
又是一阵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不再尴尬,而是一种默契的平静。
“魁地奇比赛,”德拉科最终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傲气,但多了一丝认真,“我会证明我有实力。不只是靠扫帚。”
“我相信你。”莉奥拉说。
“那你支持谁?”德拉科问,转头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在星光下闪着光,“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我对他。你支持谁?”
莉奥拉想了想,说:“我支持精彩的表现。谁打得好,我支持谁。”
德拉科哼了一声,但没生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也好。至少你不会只因为我是斯莱特林就支持我,也不会只因为他是哈利就支持他。这很……你。”
莉奥拉笑了。风吹得更大了,远处传来钟楼的报时声。
“该回去了,”德拉科说,“宵禁快到了。”
两人走下天文塔。楼梯很暗,只有墙上的火把提供微弱的光。走到四楼时,德拉科忽然说:
“莉奥拉。”
“嗯?”
“下次……如果我再说错话,做错事,你还可以训斥我。”德拉科的声音在黑暗中很轻,但很清晰,“但别……别不跟我说话。那一周,很难熬。”
莉奥拉在黑暗中微笑。她知道这对德拉科来说是多大的让步——一个马尔福,承认自己需要朋友,承认分离很难熬。
“好。”她说,“但你也得答应我,下次别再说那个词了。永远别。”
“我答应。”德拉科说,声音很认真。
他们走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门口。石墙滑开,露出后面温暖的灯光和壁炉的噼啪声。
“晚安,莉奥拉。”德拉科说。
“晚安,德拉科。”
两人走进公共休息室。布雷斯和西奥多坐在壁炉边下巫师棋,看到他们一起进来,布雷斯挑了挑眉,但没说什么。西奥多只是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继续下棋。
莉奥拉走向女生寝室。走到楼梯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德拉科已经走到男生寝室那边,但在进门之前,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几不可查地笑了笑。
那一瞬间,莉奥拉觉得,这周的冷战、疏离、闲言碎语,都值得了。因为真正的友谊,不是永远不吵架,而是吵完后还能和好,还能坦诚,还能一起往前走。
窗外,霍格沃茨的夜晚宁静而深沉。城堡在星光下沉睡,不知道又一对朋友刚刚修补了裂痕,不知道新的理解正在生长。
但至少今晚,至少此刻,一切都好。